镜面灰蒙,指针狂转,最后僵死不动。
凌然指尖一紧,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连法器,也废了。”
“看来非得弄把万年、甚至十万年的神兵不可了。”凌然低语一句,随即取出一柄天君境修士留下的万年桃木剑,指尖一掐诀,剑身嗡鸣而起。
果然,这次金光稳如磐石,血雾虽翻涌不息,却再难撼动分毫,勉强还能压得住场子。
“妖孽,滚出来领死!”
血雾深处,那中年修士的声音陡然炸开。
凌然心头一振,立刻朝声源处掠去。
此人再不济也是天君九重的老道,手段绝非泛泛,极可能真有镇压邪祟的本事。
凌然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眼下,根本不是这鬼东西的对手。
只能借刀杀人,先让中年修士逼它现形,摸清它的藏身之所。可雾中只剩那声音忽近忽远,飘忽不定。
没过多久,远处话音骤然中断。
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凌然脸色一沉。四周霎时死寂,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和喘息都像擂鼓般清晰。连海浪拍岸的哗啦声,也彻底消失了。
天地赤红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干了声响与生机。
凌然试过御空疾驰,试过折返绕行,可无论怎么飞、怎么奔,眼前仍是无边无际的血雾,像一张甩不脱的湿皮,死死裹着身子。
“出来吧,躲猫猫有意思?”他扬声试探。
声音撞在雾墙上,又弹回来,空荡荡,没人应。
倏地,空气里腥气暴涨,浓得发齁,直冲鼻腔。
阴风卷地而起,呜呜作响,似有无数冤魂贴着耳畔呼啸掠过。
“我知道你就在这儿!”凌然寒声厉喝,“装神弄鬼的废物,有种就站出来——我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话音未落,周遭温度骤降,寒意刺骨,连呼吸都凝出白霜。
就在此刻,余光一晃——黑影一闪即逝!
他猛回头,只看见翻涌的血雾,空无一物。
可紧接着,耳后凉风轻拂,像谁凑近吹了口气。
凌然霍然转身,目眦欲裂:“操!你再躲,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你活着比死还疼!”
话音未落,他浑身雷光爆绽,紫白电蛇狂舞缠绕,整个人宛若一轮撕裂黑暗的雷霆烈日!
血雾触之即溃,竟如活物般惊惶退散,远远避开他周身三丈。
可一旦雷势稍弱,那雾又立刻翻涌扑来,黏稠如浆,阴魂不散。
凌然一时竟束手无策——打不着,抓不住,憋屈得五脏生烟。
“小崽子,牙尖嘴利。”
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虚空深处浮现。
凌然脊背一僵,神情愈发肃杀。
这声线没有来处,辨不出方位,像从四面八方同时钻进耳朵。
“有胆就露脸!”他怒吼出声。
可那声音再没响起。
反倒是雾气越来越稠,越来越暗,随手一挥,竟带出血丝般的残影。
空气像被抽干了,呼吸一寸寸变沉、变滞,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他拼命挣扎,四肢却越来越沉,窒息感如潮水般漫上来。
“天雷诀——开!”他暴喝一声,雷光轰然炸裂,喉头一松,气息终于重新灌入肺腑。
“呵,怕这个?”凌然冷笑,“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碰我一根汗毛。”
说罢,他催动神体本源,周身雷芒持续奔涌,噼啪炸响不断,威压如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