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冷嗤如刀出鞘,凌然瞳孔骤缩——那假和尚身前身后,竟无声无息浮现出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影随形,将劈来的鬼爪、撕裂的阴风、爆射的怨煞尽数拦下。
所有攻势,全被掐灭在毫厘之间。
凌然心头猛跳,呼吸一滞。
“这防御……简直滴水不漏。”他喉头微动,喃喃自语,目光却已黏在那两具分身上——鬼气狂涌而至,撞上去却像撞进铜墙铁壁,只激起点点涟漪,连衣角都未掀动半分。
那分身,正是天雷所凝。
凌然压根想不通,他怎能在瞬息之间召出这般存在。
只见雷霆并非寻常青白,而是熔金般的炽烈金光,每一道炸开,都似有龙吟震耳,逼得围攻恶鬼踉跄倒退,整片战场被映得如同白昼。
“金色雷霆……世上真有这等东西?”凌然眼底泛起灼灼亮光,连自己正踩在刀尖上都忘了。
厮杀仍在疯卷。
凌然盯着帝境之间的搏命缠斗,越看越心惊——那些鬼帝单论修为未必多骇人,可他们展开的鬼域,却个个诡谲难测,和尸王那片吞噬光线、扭曲感知的死域如出一辙,根本摸不清藏在哪一缕阴风里、哪一寸阴影中。
反观那假和尚,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旋步、错位,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甚至还能抽空反手甩出几道雷弧,打得鬼影哀嚎溃散。
鏖战良久,众鬼非但没能拿下假和尚与那蒙面女子,反而越打越心头发毛。
“我来缠住那小子!你们拖住他们——紫家天帝援兵若至,一个都别想活!”尸王嘶声低吼,声音沙哑如砂纸刮骨。
话音未落,八道帝境气息竟罕见地齐齐一沉,默然达成了共识。
凌然脸色刷地惨白。
“喏,你们要的,拿去!别杀我!”他手忙脚乱把那块金石朝外一抛,转身拔腿就蹽,鞋底几乎擦着地面冒烟。
妈的,八个帝境围着转,谁扛得住?
可就在金石离手那一刹,全场骤然静了。
打斗声、鬼啸声、风声、血气翻涌声……全没了。
八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半空那抹刺目金光上,空气仿佛冻住,连尘埃都悬停不动。
死寂。
八道帝境目光彼此交错,寒意如针扎肤。
凌然胸口像被巨蟒绞紧,喘气都带血锈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无形重压碾成齑粉。
这时,那个缺了半边脸的厉鬼突然失声尖叫:“太乙精金?!老天爷……这怎么可能!”
轰——!
话音炸裂的刹那,假和尚整个人如火山喷发,一股远超此前的威压轰然炸开,震得地面蛛网般龟裂!
噬鬼魔等人亦不再藏私,纷纷掀开压箱底的手段——最弱的那个瘦高鬼帝,竟当场咬破舌尖,逼出三滴猩红精血,稳稳按在一张刻满蚀文的黑檀符上。
幽光暴起,符纸腾空而燃,墨色火焰中,一团粘稠如沥青的黑气翻滚而出,眨眼吞尽精血。
紧接着,那鬼帝身躯开始畸变膨胀,筋肉虬结,骨节噼啪暴长,气息节节攀高,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古凶!
眼看献祭将成——
其余鬼帝竟也同时跪地叩首,声嘶力竭:
“幽冥至圣,请借我神力,愿奉魂火为薪!”
“以我五百年寿元为祭,请赐我撕天之力!三千生魂,此刻奉上!”
一道道气息疯涨,天地色变。
假和尚面色陡然一肃,舌绽春雷:“虚空遁!”
凌然只觉腰腹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狠狠掼飞出去!
原来他本欲携凌然遁入虚空,却被尸王早一步横插一臂,硬生生截断术势——凌然像只麻袋似的被拎起,脖颈几乎勒进指缝。
“太乙金精,归我!”尸王狞笑,掌心赫然探出一根紫骨长刺,通体泛着冷冽杀意,尖端游走着细密雷纹。
凌然只瞥了一眼,双眼便如针扎剧痛,泪水不受控地涌出,根本不敢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