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是诅咒?”凌然瞳孔微缩。
道尊先生点头:“几十年前,连一位尊级天师都亲自下井,结果——尸骨未归。”
“此城,已成无解之咒牢。破不了,也逃不脱。”
“或许帝境修士能试一试……可惜整个帝国,无人敢应。”
“连帝级强者,亦不敢轻触。”
“道尊先生,可否带我去枯井边走一趟?”凌然忽然来了兴致。
他暗忖:自己修习的噬鬼决,不知能否压住这股阴蚀之力?
若真能扛住,任务便有望收尾;若扛不住……那就只能另寻他法。
“这……”道尊先生迟疑片刻。
凌然不声不响,递上一张薄纸。
道尊先生双手微颤接过,目光扫过纸上几味灵草名,眼底倏然燃起一点久违的光亮。
“这……真能行?”他声音发紧,几乎不敢信。
凌然淡然点头:“骗你一个天师境的小道士,图什么?”
纸上所列,不过是几味温养经脉、化瘀通滞的寻常药草。
这位道尊早年急于求成,强行冲关天师境,落下了隐匿多年的陈年暗伤——而这几味药,恰好对症,足以助他跨过那道卡了十年的门槛。
“在下这就领路!”他霍然起身,步履竟有些发飘。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立于两人前方。
紫金华袍,鹤发童颜,气度森然。
不是黄家三爷,还能是谁?
“道尊先生,您这是……?”三爷是被护卫急报惊来的——听说道尊竟请了那个叫谢玄的杂役,还口称“在下”。
起初他嗤之以鼻,当场怒斥报信护卫胡言乱语。
堂堂道尊,岂会与贱役平礼相待?荒谬!
可那护卫跪地叩首,额头磕出血痕,仍咬死不改口,甚至赌上性命:“若有半句虚言,任凭三爷处置!”
三爷心里明白:这些护卫是花了重金、过五关斩六将才进黄家的,断不会拿前程性命开玩笑。撒谎?代价太大,他们不敢。
于是他将信将疑,在护卫引路下匆匆赶来。
来前不信,亲眼一见,脑子却嗡地一空——
道尊先生正微微躬身,神色谦恭,而那谢玄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这怎么可能?
道尊先生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干咳一声:“三爷,您怎么来了?谢师可不是寻常人物,乃世外高人,深藏不露。”
他不怕凌然不悦——对方既敢以真容示人,又肯屈尊入黄家,早就不屑遮掩了。
只是开口前,仍悄悄瞄了凌然一眼。
凌然面色如常,波澜不兴。
身份既已掀开,谢玄这层皮,早撕得干净利落。
“这……”三爷张了张嘴,喉头发干。
那个昨日还被他唤来喝去、端茶倒水的杂役,今日竟让道尊俯首执礼?
荒唐得让他一时失语。
“三爷不必拘束。”道尊先生拱手一笑,“我辈修行,何论贵贱?谢师超然物外,岂会在意俗世眼光?”
“他此番亲至,正是为探黄家枯井之秘,还望三爷行个方便。”
“哦……哦,好说,好说。”三爷强扯出笑,转身引路,背影僵硬。
不过片刻前,此人还在他眼皮底下扫地擦桌;转眼间,已成了连道尊都要仰望的存在——这落差,实在令人头晕目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