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越骂越上火头,本还要借势多掰扯几句,一听关倩倩急着要走,心说她好容易回来一趟,既不给拉扯拉扯娘家兄弟这回亲事的细况,又没说问问屋里的事儿,更不知道问问大勇,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就要往外赶,像是个外人一样生分,心里就很是不舒坦。
跟在后头絮叨她几句,叫她忙了这一段,二话不说,赶紧屋来!她爹,她叔叔都等着她回屋给做饭来哩!
直絮叨到她们出门去,还抬着下巴,冲如意扬声嚷嚷,“回去叫你那冯家哥死了那条心,他就是脸上贴了金,也配不上我巧铃!穷不要脸儿的,打我巧铃主意?没门!”
牛车走远了,关倩倩才失笑起来,“这才一个月没家来,赵家倒闹的欢。”
又拍拍如意的肩头,打趣道:“不必气恼,我婆婆恼火了,你还不得偷着乐?”
如意摇摇头,嘴角含着笑,“我没气,就是心烦巧铃,前些个巧铃来打问冯二哥,我没说。她自个本事倒大,真就打问出来了。”
关倩倩叹一下,“顶多也就是个单相思,冯家人还能不恨赵家?”
如意也是这样想的,有着她这么层关系,冯大婶决计不会让冯二哥娶巧铃进门。
一路上,关倩倩又开导她一阵子,说是气不顺,口舌争,自个反倒越不顺气,真正把日子过的好了,叫那些个瞧不顺你的人日日酸着,才真解了气。
如意弯起唇笑着,摇摇头说没事儿呢,原先在屋,不也老给李氏刮刺?要是这一点气都受不住,也就白在赵家生活了那么些年。
实际上她心里跟大嫂想的差不离,前前后后受的委屈那么多,从小的区别对待先不提,只卖她那一桩,决计不是跟李氏吵嚷几句就能释怀的,往后她把日子过好了,叫李氏也瞧瞧,当年赶她出家门,她反倒能过的更好,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舒了一口气儿。
一路闲话,牛车倒越驾倒越顺手起来,这一路再没耽搁,临近未时的时候,赶车到了县城。
关倩倩已经来过好多回,熟门熟路领着如意去了集市外头,两人寻了一片阴凉地,把菜平摆开,便吆喝起来。
如意也学着大嫂的模样放开声儿喊喊,喊一阵子,喊出门道来,还加了几句,“今个才从地里摘来的菜,新鲜着哩!”
她种的菜,个头大,虫眼少,新鲜,卖的价儿也不高,没一会儿就有人来瞧,你一堆我一堆的,半个时辰不到就卖出去一半。
关倩倩合计着回了本,余下的也就不着急,得空瞅见人来,跟如意两个轮流吆喝几声。
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给最后一堆菜半价吆喝着卖出去,就赶牛车往回走。
如意拾掇了布袋子,搁在车上,拍了拍手,扬着笑脸儿,“过些天儿豆角熟了,还来!”
关倩倩咧她,“这就尝了甜头了?”
如意嘿嘿笑着,“我收整的菜地,能赚钱儿,高兴。”
一路说着话儿,牛车刚拐进官道上,就给关倩倩回头戳一戳,“你眼神好,看前头那人,眼熟不眼熟?”
如意顺着大嫂的视线瞧过去,一眼就瞄见路一侧,树林子下头站着个高挑瘦削的青年,肩上背着个布包裹,来回瞅着过往的牛车,面上有些焦躁,伸手拦一下前头的牛车,出声问两句,得了车上人摇摇头,又朝她们这辆车上瞧,许是眼神不好,等牛车近些,约摸才认出驾车的关倩倩,马上就愣在原地。
如意瞧清他,眼睛睁的老圆,从板车上站起来,贴着大嫂的背,扬着手朝他喊,“冯大哥!”
他这才瞧见板车上的如意,抬手晃了晃,走上前来,听着关倩倩吁的一声叫停了牛儿,对上她的视线,脸上就很是尴尬,本想跟她打个招呼,踌躇着还没等开口,关倩倩便努努嘴,转身往后一指,“上车来!”
冯卓荣忙谢她一句,上车坐下,才问:“阿如,今个上了镇上?”
如意点点头,“我跟大嫂两个来卖菜。”把前头揽上朱氏屋里荒着的一亩地的事儿和他说了一阵子,又问他,“冯大哥,你今儿怎么回屋去?”
冯卓荣点点头,“小半年没回屋来,娘腰腿不好,今个请几日假休,县里买些药回屋看看娘,屋里呆几日就走。”
说话的空当,眼睛也不敢往前头瞄,只用余光打量着关倩倩的背影,见她一挥舞牛绳,纤细的腰肢就微微摆动两下,很是脸红了一阵儿。
一路上如意问了好几回冯大哥书局里的事情,他都心不在焉说岔了话儿,反倒是大嫂问起什么,他忙就回上一两句。
如意也就在心里奇怪着,冯大哥见了大嫂,怎么像丢了魂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