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倩倩拾拣布头的手一顿,嚯地直起身子,蔑着李氏,“行啊,我也想看看,这一次,你还能使出个什么下三滥手段得个铺面?”
李氏登时咬牙道:“你给老娘等着,明儿就下休书!”
关倩倩冷笑了下,“好啊,我等着。”转过身儿,又到后头去取笤帚,拾掇开地上砸碎的物件儿,一边嘴里合计着,“这茶壶值当半两银子,八个茶盏值当半两银子,另损坏的各样布头……”
冯卓秀一听就上了火气,三两下挤出人群冲进了铺子,一进门,就瞅见李氏正俩手举着柜台上的算盘作势要砸,关倩倩扔了笤帚奔过去抬手阻她,两人正对峙着,陈宣在旁焦急地站着,再往里瞧,铺子里七零八落散着些个绣样子布头,水壶杯碗也给摔的粉碎了一地,倒是裁缝李氏不见了人。
他登时上前去夺,气的直骂:“你这老婆娘,到底有完没完!?你家男人,迟早休了你!”
关倩倩见冯卓秀来,终于松下口气儿,跟他一齐使力,与李氏推搡一阵儿,把算盘从她手里夺了来。李氏大呼着气儿,两眼冒火地看着他们,“来了帮手了?啊?”她也知道,这会子突然多了个男人,撒泼肯定是不成了,只是面上仍不肯退让,连连冷笑着,“老娘今儿既然来一趟,也就把话儿撂这,和离,甭想!连这铺子,也是老赵家的!你一个吃白食儿的,偷了大勇的钱儿来折腾出个铺子,这会子有哪个脸儿来护着?今儿,就是官府上的人来了,我李红梅也不怕!”
她拍着胸脯,冲着里里外外瞧热闹的人群尖声道:“大家伙儿都评评理咯诶!我这儿媳妇,不守妇道,偷了屋里的钱儿跑县里来,”一手指着冯卓秀,“每日净跟些不三不四的混在一处!不要脸儿哟!”
如意听李氏这样胡说八道着,险些气死过去,正要上前儿,冷不丁手被另一双手紧紧拉住,她一怔,回头就瞧见季敏兰盯着李氏一脸的冷峻,却并不动作,她忍不住气呼呼低喝,“季哥,松手!”
季敏兰眼睛仍紧盯着李氏,嘴巴动了动,扯出一个讽笑,“细胳膊细腿儿,送上去给你这恶娘揍?”
倒是陈宣,往前儿走了走,冲人群说道:“今儿这妇人,纯属污蔑,大家莫听她胡言乱语,一会儿官差来了,自有定夺。”眼睛扫过人群中拉紧着扣在一起的手,略作停顿,然后,有点僵硬地挪开了视线。
季敏兰小声嗤了一下,“与这人扯皮,文绉绉的顶什么好使?等官府出面,不如自个先好好拾掇她。”他往后张望一眼,“阿如,一会儿你瞧我的。”他原先总是喊如意作‘笨蛋’,这会儿不自觉地喊了阿如,连叫的顺溜也没发觉。
李氏是个粗俗的,撒泼闹事时更是骂咧推搡惯了,冷不丁撞见陈宣这样斯文的,被她骂咧上几句,只脸上恼怒,回的话儿仍是文绉绉的,也就知道了他的斤两,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美美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俩手插起了腰,脸上更蛮横了些,“老娘还怕官府?这贱人,眼下还是我赵家儿媳!就是天王老子来,老娘还是这话儿!这铺子,是我赵家的!”她跟朱寡妇结了怨,忍不住恶毒地再次说道:“老娘活了大半辈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就你?想多管老娘屋里的事儿,就是你那寡妇娘来了,老娘也连着她一块收拾!”
陈宣脸上立时涨红了,他是半点容不得旁人污蔑他娘的,只是头一次对上不讲理的泼妇,心头又是怒极,又是拿她半点法子也没有,难道自个还能学着她的模样撒泼骂回去不成?或者是不管不顾揍上去?可若那样,实在有辱读书人的斯文体面,再说,当着如意面儿的,他自然是不愿粗鲁的。
万般犹疑之下,最终他没有出声儿,捏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情绪,只是被李氏辱骂,以及方才落入眼里的那一幕,种种不快让他的指甲几乎戳破了手掌。
反倒是如意忍不住了,在人群里跳了脚,直喊着李氏的姓名:“李红梅!你不讲理,这铺子钱儿,全是我关大哥跟大嫂出的!”她手从季敏兰手里挣脱出来,跑到陈宣身旁,把他往后拉了拉,“宣哥,你是读书人,不和她一般见识呢!”
陈宣点点头,由着她把自个朝后拉几步,又跟他并肩站在一处,心里略微好受了点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