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夕阳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橘红色。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一个月前，我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是一个外来者，一个空降兵，一个被局里老人暗暗排挤的“外人”。一个月后的今天，李英贤走了，而我在这张椅子上坐稳了。
不是因为我的手腕有多高明，而是因为我站在规则这一边。
手机震了一下，陈婷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在铂悦府新家的自拍，她站在阳台上，背景是东湖的落日，湖面上金光闪闪的，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窗纱选好了，你看看，好不好看？”陈婷在消息里说。
我放大照片看了看，窗纱是那种很轻薄的白纱，风一吹就会飘起来的那种。
“好看。”我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下班的时候，我走出规划局大楼，晚风已经有了冬天的意思，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我心是热的。我开着车，沿江滨路慢慢往家走，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江海市规划局的一把手这个位置，坐上去不容易，坐稳了更不容易。李英贤终于走了，将来还有张英贤、王英贤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我守着规矩，站在道理这一边，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车拐进小区，远远地看到家里的灯亮着，心里就不由的升起一股暖意。
我停好车，上楼，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陈婷知道我来了，她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再不回来排骨都要炖化了。”她侧身让我进去，“快去洗手，乐乐说他今天数学考了全班第一，非说要等你回来再吃饭。”
我换了鞋，看到乐乐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98”。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少年的骄傲，也有孩子气的期待。
“爸，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在他旁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考得不错。”
“差两分满分。”他说，语气里有一点遗憾。
“够好了。”陈婷端着排骨从厨房出来，笑着说，“下次再考好一点就行。吃饭吧。”
砂锅盖揭开的那一瞬间，排骨的香味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