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麦德彪走开后谢昌云又接着道:“如果纯粹站在个人角度上,当然不怕和蒋介石对着干。有些话,伯公在接受欣怡姐采访的时候不会说得那么直白,但在伯父面前我就不隐瞒了,凭广东现在的军事实力,我们不说是有把握不让中央军进入广东,就是打败他们,而后兵发湖南直取武汉也不在话下。但是站在民族的立场上,这种消耗国力、两败俱伤的事我们还是绝不愿看到的。蒋委员长如是不信,我们可以邀请他派人来参观广东的军情和观摩一下第一集团军的演习。伯父可以告诉蒋委员长,让他大可放心,我们整军强武并不是针对南京的,而是为了将来和日本侵略者的拼死一战。我理解蒋委员长并非不愿抗日,而是想先除掉内忧,让国家能够休养生息,具备一定的实力以后再来对付日本人。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想等,可日本人可不愿等,丢了东北四省的张学良不愿等,地盘受到威胁的山西的阎锡山、华北的宋哲元不敢等,全国的民众不同意等。四面危机之下已是荆柴遍布,火种四伏,随时可能引发起熊熊烈焰,所以南京政府已经到了摒弃前嫌,全力做好抗战准备的关键时候了。而且正如陈济棠先生所表示,只有表现出坚决抗战的决心和行动,中央政府才能有统一号令的声望。广东的立场陈济棠先生已经阐明了,但我可以表示我个人的态度,只要是任何有益于国家民族之事,昌云必当拼死效力。此外也请伯父转告蒋委员长,感谢他为解除我与父母分离之痛所给予的帮助。”
王如中知道谢昌云讲到这里,自己的公事就算结束了。这个贤侄几年未见,说起话来更发是不得了了,里里外外说了个周全,而且连对蒋委员长都敢软硬兼施,也不知道今后还有谁能降得住他。
想到此王如中便道:“昌云贤侄,你看伯父将来应该如何处之?”
谢昌云道:“伯父是搞财政经济的,大的方向只管跟着宋子文先生的步子走就可以了。如果想做的主动一些,近期可对西南西北的经济状况做一些更深的了解,并可建议加大在这两处的基础投入,同时制定一个一旦日本全面侵华,上海和武汉一带的重要工业迁往西南的转移计划。另外何其轩伯父已经开始了在重庆一带的投资,您可以了解一下情况,如有可能的话也尽量多给他一些扶持。”
“昌云,你是说和日本人一旦大打,我们连武汉都保不住,还要躲到重庆去?”王如中张大了嘴巴!
其实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早先拟定的计划中,重庆就已经被列入了战时陪都的选地之一,只不过这个计划还是绝密,很少为人所知。
谢昌云凝重的点点头道:“这种可能性极大。东四省早就丢了,北平、天津已经成了日军的囊中之物,中国可以支撑抗战的工业只有上海、武汉和广州了。这几个地方日军要是不全力夺取,就无法实现迅速占领中国主要地区、迫使中国政府投降的战略目的。对这些地方我们虽然不能轻言放弃,但在准备上一切要从最坏的可能着眼,该做的准备一定要做好。广东早在前年初就开始着手进行战略后方建设了,目前已初具规模,伯父这次可以抽时间去看看。广州到韶关的公路现在很好走,小车有半天就可以到,只是我还有军务在身,就不能陪您一起去了。不过欣怡姐可以陪你,干脆让我父母和我姐也一起去,好让他们也开开眼。”
王如中表示他也正有此意。
四天之后,王如中在韶关与谢茂学夫妇洒泪辞别,就从那里直接乘火车前往武汉,又在武汉停留了一天后,便乘船返回了南京向蒋介石交差。
在王如中回到南京数天之后,应陈济棠的邀请,中央军校教育长张治中率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考察团一行八人飞抵了广州,在机场受到了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陈济棠和前一天到达广州的桂系二号人物、张治中保定军校的同期同学白崇禧,以及粤军中其他一些保定军校校友、昔日同事、学生的热烈欢迎。
考察团的成员陈诚、宋希濂、桂永清等都是清一色的黄埔系将校。十年之后故地重游,这些人自然也有一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