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那年冬天,几个二房的旁系子弟在学宫门口故意找茬,将他推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肆意嘲笑。是路过的石昊,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如同石头般的少年,二话不说,直接用他那不算宽阔但却异常坚实的肩膀撞开了那几人,将他扶起,尽管因此被那几人记恨,事后没少找麻烦。
他也记得,有一次母亲病重,他身无分文,求到家族药房,却被管事以各种理由推诿。是庞大海,那个总是乐呵呵、看起来有些精明的胖子,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消息,偷偷塞给他几块省吃俭用攒下的元石,还帮他弄来了一些普通的疗伤药材,解了燃眉之急。事后胖子还拍着他的肩膀,憨笑着说:“陆兄,别灰心,总有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那时,他自身的家境也颇为窘迫。
这些点滴恩情,陆仁从未忘却。在他融合北辰丹帝记忆,决心逆天改命之时,便已将这两人划入了自己必须守护和回报的名单之中。如今,他有了能力,也是时候拉这两位真正的朋友一把,并邀请他们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陆仁通过公会的关系,很快找到了正在一家武馆做陪练赚取资源的石昊。当他找到石昊时,这个憨直的少年正赤裸着上身,身上带着不少新旧的淤青,与一名聚气境四重的武馆学徒对练,被打得节节败退,却依旧咬着牙,一次次爬起来,眼神如同倔强的蛮牛。
“石昊。”陆仁出声喊道。
石昊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停下动作,看到是陆仁,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欣喜:“陆仁?你怎么来了?” 那武馆学徒见有人打扰,骂骂咧咧地还想上前,被陆仁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顿时如坠冰窖,悻悻地退开了。
“找个地方聊聊?”陆仁看着石昊身上的伤痕,心中微叹。
在一家简陋的茶摊坐下,陆仁直接说明了来意,并拿出了固元丹。
石昊看着那瓶灵气盎然的丹药,喉咙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他却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抬起头,目光直视陆仁,认真地说道:“陆仁,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有本事了。我石昊脑子笨,不会说漂亮话。以前帮你,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你现在找我,是要干大事,对付二房,很危险。我……我不怕危险,但我得知道,你是真心把我当兄弟,还是只是想找个能打的手下?”
陆仁看着石昊那清澈而执拗的眼神,心中触动。这就是石昊,憨直,却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陆仁拿起茶碗,给自己和石昊各倒了一碗粗茶,然后举起碗,神色无比郑重:“石昊,我陆仁在此以亡父之名立誓,今日邀你,非为主仆,只为兄弟!福祸同当,生死与共!若违此誓,天人共戮之!” 说完,他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
石昊看着陆仁那没有丝毫作伪的真诚,听着那掷地有声的誓言,眼眶微微发红,他猛地站起身,端起茶碗,声音洪亮而坚定:“好!陆仁,不,大哥!我石昊嘴笨,但认准了你这个兄弟!从今往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刀山火海,我石昊陪你闯了!” 说罢,亦是仰头饮尽。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找到庞大海则要稍微费了点周折,他正在自家那间名为“客再来”的小酒楼里,对着一个故意找茬、声称菜里有虫的地痞无奈地陪着笑脸,胖胖的脸上虽然堆着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疲惫和愤怒。那地痞显然是受人指使,不依不饶。
陆仁径直走过去,拍了拍庞大海的肩膀,然后看向那地痞,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滚。”
那地痞被陆仁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又认出是近来风头正盛的陆仁,顿时色厉内荏地骂了几句,灰溜溜地跑了。
庞大海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陆兄,让你见笑了。” 他看向陆仁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也带着一丝复杂。他比石昊想得更多,知道陆仁此刻找来,绝非叙旧那么简单。
到了后堂,陆仁同样开门见山,说明了意图和风险,并拿出了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