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判官大笔一挥,那灵丹已飞向无殇,瞬间消融在他的唇边。渐渐的,无殇的周身浮上一层淡色的光晕,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判官府,甚至整个光线混沌的冥界。
众鬼大骇,不知是什么神仙降临冥界,纷纷向判官府涌来,站在判官府外看热闹。
如此明光,也惊动了冥王,腾云驾雾来到判官府,却被判官府守门的小斯挡在了门外。冥王很生气,想要杀了那小斯泄愤,又顾念崔判官多年情谊,便只能摔袖回了冥王殿。
无殇的气色渐渐好转,依旧没有苏醒。
一朵撑着虚弱的身体,在他床边一点一点喂他吃药。崔判官寻来的灵药效果很好,灵丹不能修复他被天谴震碎的经脉也在一点点复原,只是神智尚不能复苏。崔判官说,应是他以极虚弱之身,强行分身离体所致。
一朵知道,他那又是为了救她才会分身离体。在玄水明宫地牢里,及时出现救她的便是无殇的分身。
想到他说的那句“谁敢伤她”,眼泪就不受控制。紧紧抓住无殇冰冷的手,他的掌心宽厚而柔软,握住就不想再放开。
“快点醒来吧,玄水明宫事务繁多,还等着你回去处理。”
“苏妃娘娘那么生气,你也该去哄她一哄,她可是你未来的妖后。”
“快点醒来吧,玄水明宫里那么多嫔妃,一定都很想你。还有你喜欢的楚贵人,难道你就不想她?”
在他耳边喃语了半天,他依旧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不过面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一朵也敢趁着他昏睡,轻轻描摹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还有他浓密漆黑的睫毛。
“快点醒来吧,兔子洞的桃花开的可美了,我带你去看。在妖界,可是没有桃花的哦。”手轻轻拂过他额上的碎发,他的肌肤好滑嫩,连毛孔都干净透明。
“我还给你做莲子羹吃。在玄水宫时,你曾赞过的,说很好吃。”
“唉,你到底什么时候醒来呀。以后我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做你的贴身侍婢还不好么。”一朵疲惫得头有些晕,便摇摇晃晃起身,“我也得去睡一觉了,好累。等我睡醒了,再来陪你。”
她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怕他冷又严实掖好。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她没看到无殇紧闭的睫毛,微微跳动了下。
无殇在判官府的事还是不胫而走,冥王得知前来探望一次,对着昏睡的无殇拜了又拜表示尊敬。花曲更是以妖王之贵妃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入住判官府,亲力亲为地照顾起无殇来。
一朵身体虚弱得厉害,在房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见花曲伺候无殇尽心尽力体贴备至,也不好横插一脚又回了房里睡觉。就在临近中午时,花曲巧笑倩兮地端着一碗汤羹进来。
“妹妹见姐姐身子虚弱,特意向判官大人讨要了些灵草仙丹为姐姐熬了一碗汤羹送来。”说话间便来到床前,亲自舀了一勺递到一朵嘴边,“姐姐可不要辜负妹妹的一片心呐。”
花曲是朵九百来岁的红花妖,这一声姐姐一朵自是受得。
嗅了嗅那汤羹没什么不妥,手脚虚弱无力便任由花曲喂自己喝。知道花曲无事不登三宝殿,花曲不主动开口,一朵便也没问。毕竟撞破花曲与冥王苟且不是什么光彩事,实难再启口旧事重提给花曲承诺什么。
一朵喝了汤羹,果然觉得气息顺畅许多。
花曲却幽幽地擦起了眼泪,“妹妹替姐姐在冥界待了十四年,也熬了十四年,尊上不管不问,我也不怪。谁让我命如纸薄,天不怜惜。”
“贵妃娘娘何故这般说?”
见一朵吃惊,花曲美眸中凝起更深的哀怨之色,“冥界十四年,妖界也就一年之余的功夫,难道姐姐忘记,鬼君宜旸要强娶姐姐为妻,尊上难以割舍便将妹妹送与鬼君一月?谁知到了冥界,鬼君将我弃在冥王殿便一去不返。冥王好女色,一再出言调戏,妹妹……妹妹一介女流又怎拗得过一界之尊……”
说着,花曲泣不成声。
一朵确实想不起这段往事。竟不知在自己遗忘的过往中,还有这段曲折离奇的插曲。“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贵妃娘娘大可安心,我只当那日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