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风楞了一楞,忽然哈哈一笑:“小……小柏,我说,你还真有天赋。我自懂事以来,从来都只有我哄别人哄得团团转的,想不到今天小巫见了大巫,竟然被你哄了这么半天,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看来今后我要努力咯,不然就要输给你了……哈哈哈哈!”
柏安宁见他不信,急得脸一下子就红了,一手把那“乌王”拽了回去,道:“真的是乌王,你们看上去是一样的,但是我一望就知道不同——我只是说不上来为什么!”
萧逸风失了兴趣,天色又已经不早了,不由得打了个哈欠,道:“好,好,是乌王,行了吧?可就算是乌王,它不还是天台乌药么?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柏安宁道:“关系可大了!天台乌药补中顺气、开郁止痛、温肾散寒的功效,能上理脾胃元气,下通少阴肾经。可这乌王的效果却刚好与那平常乌药相反,乃是阻气、凝寒、淤经之剧毒之物,若是当成寻常天台乌药制成散剂,一旦服下,此人三刻之内必然经脉尽堵,全身寒气凝结不散,奇冷无比,最要命的是,他还偏偏死不掉!此后,此人每天必须吃大量油腻发热之物以维持性命,但因为全身冻得僵硬,又不能运动,结果拖到最后定然肥胖如猪,于是引发一些其他的病症而死,死的时候根本就是一具肥僵尸——此毒曾经有前辈医师制成,名字很不错,号称‘富贵催命散’,你们说说,这乌王和寻常乌药差别可够大了么?”
萧逸风和三个老道被他说得一楞一楞的,呆了半晌,萧逸风才道:“真有这么古怪?”见柏安宁神色变了一变,连忙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觉得……就是觉得有点夸张而已——那照你这么说,这乌王实在乃是剧毒不祥之物咯?所以你才偷出来,免得害人?”
柏安宁摇了摇头,道:“不是。”
“不是?”
“不是。”柏安宁很正经的点头。
“那为什么?”
柏安宁两眼发光,仿佛眼前出现了黄金万两一般,神往写在脸上,道:“我要用它炼药!”
萧逸风瞪大眼睛,完全不能置信,道:“老弟,你这才几岁啊,就想着炼这种天杀的剧毒之物,你……也不怕折寿!”
柏安宁一脸惊奇,也睁大眼睛:“怎么会折寿?我看你人好,帮我赶走那些恶奴,才准备炼一副好药给你吃呢!”
萧逸风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指着他到:“你……你这小子,我好心花了三千两银子救下你来,你可知道三千两银子可以买多大一块好地了么?……好,就算我是多管闲事,你连个‘谢’字也不屑于说,这也还罢了。可我对你就算不说有恩,起码是无怨无仇吧?你怎么就黑下心来非要我死不可?你倒是说说看,我是哪里惹你了?”
柏安宁被他指责得怔了一怔,忽然又扑哧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哈,你真是傻蛋……我还奇怪你怎么就说这是天杀的剧毒之物,还说什么要折寿呢?敢情你以为用毒药炼出来的就一定还是毒药咯?”
萧逸风也一怔,然后气他说自己是傻蛋,但自己对药物倒实在没什么见识,只好强撑门面,道:“不是毒药还能是补药么?哼,哼哼。”他哼了一声,发现心里舒服了不少,居然又哼了两声,心说这下好,以后心情不好,小爷我就在那哼到爽为止……嗯,这主意不错,就是傻了点——不好,他不就是骂我傻么?我怎么还要继续傻?
柏安宁哪知道萧逸风心里什么,解释道:“便给你这外行解释解释:譬如夹竹桃,其叶、茎、皮都有剧毒,若熬成汁,人畜误食皆可致命。但也就是此物,只要均宜慎用,入药煎汤或研末。能强心利尿,定喘镇痛。用于心力不振,喘息咳嗽,癫痫,跌打损伤肿痛等都有不错的效果。又譬如蛇毒、蝎子、蜈蚣……哪一样不是剧毒?可哪一样又不是妙药?怎么能说毒物就不能炼出好药呢?”
萧逸风心里想,好象真有这么个事,只好抓抓脑袋,坐了回去,讪讪道:“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嗯,对不住啊,这个……嗯,我也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