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豁出去了,说:“皇上,辽东平定,孙大帅居功第一,但是,若没有袁崇焕的那封信,恐怕此事未必能如此顺利,皇上如何处置袁崇焕,辽东军民甚为关注,末将斗胆,请皇上慎重。”
崇祯闻言脸色一沉,不置可否,曹化淳怒视吴三桂,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洪承畴见势不好,也急忙跪下,道:“圣上,吴三桂虽然莽撞,但是他说的却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袁崇焕在辽东颇有声望,皇上确实要三思。”
崇祯道:“你们起来吧,不用怕朕生气。吴三桂说得也有道理,这袁崇焕,朕也有些拿他没办法。这个事上,他确实有功,不过——”崇祯脸上突然寒气乍现,“他虽有些微小功,但与阴结私党的大罪相比,这小功并不能抵过。曹化淳,给我仔细审着,看他的后面还有什么文章。那些帮他说话的,也都给我记下来吧。朕累了,诸位爱卿,今天就这样吧。”
洪承畴、吴三桂再也不敢多言,谢恩后告辞。崇祯那最后的话里透露出来的阴森寒意,令两人不寒而栗,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两人辞别了前来送行的曹化淳,从皇极殿顺左顺门出发,自东华门、午门,一路出来紫禁城。两人一路无话,面色沉重,各怀心事。
到得紫禁城外,洪承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你刚才好险!”
吴三桂单膝跪地,道:“刚才若不是大人相助,三桂恐怕已经有死无生了。”
“快快请起,”洪承畴将他扶起,“今天其实十分委屈你了,你的心里,是不是仍然有些不快啊?”
吴三桂叹口气道:“辽东军情未变,只可惜了袁大人。我都不知如何向孙大人去交差。”
“孙大人那里我也写了信过去,一切事情由我洪承畴解释。你放心,孙大人不会怪你的,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我们只能向前看。”洪承畴关切地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吴三桂心灰意冷地说:“我先回客栈,那曹公公刚才也说了,八百里急递收回了,我父亲不会来了。我收拾一下,回辽东去罢。”
“也倒不急。你难道忘了我昨天说的话。”洪承畴望着吴三桂,似有深意。
吴三桂微一思索,顿时明白了:“大人,你是说要收我——”
洪承畴抓住了他的手,亲切地道:“孙大帅信中嘱我,要我收你为门生。你在北京多待一些日子吧,我们也好多亲近亲近。那个客栈你也不要住了,就在我的听涛阁住下吧,就不知你是否会嫌弃我才疏学浅,觉得我不配教你呢?”
吴三桂再次跪倒,道:“大人说哪里话,能拜大人门下,是三桂前生修来之德。”用力叩头,“恩师在上,请受晚生一拜。”
洪承畴再次将他拉起,笑道:“好,从此后,你是我洪某的弟子,师徒之谊,终生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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