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虽然出身于娼门,但是个刚强女子,而且秉承卖艺不卖身的原则,突然来了一群人将她劫走,她当然不干。不过,洪九这些人自然有手段对付一个女子,最后陈圆圆也不得不委曲求全,听命于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洪九等人将她藏在一个轿子里,准备悄无声息地入京。也是机缘巧合,大家为了避雨,躲到荒庙之中,恰巧赶上了魏藻德雇人追杀吴梅村,于是,混乱中,机警的陈圆圆于轿中逃脱,这才有了与吴三桂相遇之事。
这些前尘往事,洪九等人知悉,但田弘遇却是不知的。陈圆圆在他府中只不过一天,曹化淳还没有时间见他们。他原准备等时机到了就送到宫中,没想到今天宴请吴三桂,这个歌伎竟然主动要求献艺,于是欣然笑纳,他哪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事呢。
吴三桂睡不着觉思念陈圆圆,陈圆圆又何尝不是?她出身于烟花巷陌之地,见惯了那些一掷千金、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也听惯了那些所谓的甜言蜜语、虚情假意,委身于风尘,欢笑于勾栏,其实心中早就厌倦,突然间见到了仗义勇敢的吴三桂,从他将自己揽入怀中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赳赳武夫气概、强烈的男性魅力,硬朗的行事风格,都与自己平时在妓馆里见到的那些浮浪子弟有天壤云泥之别,那一刻也深深吸引了这个原本再也不相信世间还有真情的坎坷女子。身边的姐妹们大都有了意中人,唯独自己仍然孑然一身,不是身边没有合适的人,只是心气太高,一心想找个可依靠终生的男子,那些复社的才子们虽然个个才华出众,但毕竟只是文人,空有满腹才华,手却实无缚鸡之力,她并不喜欢,所以虽然众人对她无比奉承,她从不假以辞色。今日见到了强壮如山又武艺高强、不好女色的吴三桂,从在轿中听到他慷慨激昂的语言后,一颗芳心早就暗许,所以一见之下,才会以私人物品相赠。今晚她在田弘遇后院里,从教坊的舞女那里听说吴三桂来了,这才会主动要求献艺,以便见到意中人。
这些心思,吴三桂也是不知道的。陈圆圆虽然只是一个弱女子,但毕竟是风月场所之人,见过大风大浪,为人敢作敢当,有智计,有勇气,亦有魄力,这一点与寻常女子不同,当她一出来见到吴三桂时,从吴三桂如醉如痴的眼神里,她也敢于确定,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刹那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迅速成形并坚定下来。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找寻自己终生的幸福。
吴三桂听说她就是名闻天下的陈圆圆时,一时惊得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自己朝思暮想了一夜的女子竟然就是复社子弟们心中敬若神明的天下第一美女,这份心情,又是激动,又是羞愧,又是憧憬,又是恐惧,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田弘遇见他发傻的样子,却不疑有他,哈哈笑道:“将军,这天下第一美女之言,老夫没有骗你吧?看你,都看得眼发直了。”
吴三桂窘态毕现,拱手道:“三桂无礼,叫国丈爷和陈姑娘见笑了。”一双眼睛落在陈圆圆身上,竟然如同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怎么也拿不开。
田弘遇笑道:“来,圆圆,过来。”陈圆圆走过来,田弘遇大手一伸,将她揽入怀中,道,“你这个小娇娘,把咱们勇冠三军的吴大将军看得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你说,你该当何罪?是不是该罚你敬将军一杯?”
陈圆圆靠在他怀里,娇滴滴地道:“干爹你又要难为奴家了,你也不是不知,奴家根本就不胜酒力。”
吴三桂看他两人打情骂俏般地调笑,心里极不是滋味,悄悄叹口气,将头低了下来。
陈圆圆都看在眼里,于是笑道:“干爹,既然是我冒犯了这位将军,我看就不用罚酒了,我为干爹和将军献上一曲霓裳羽衣之舞,助两位下酒,您看如何?”
“好,好,”田弘遇开怀大笑,“吴将军,这在秦淮河畔,想让圆圆舞一曲,没有个几百两银子都做不到啊,今天我们何其有幸,竟然能一睹绝艺。圆圆,快来!”
陈圆圆娇羞地道:“没有曲怎么跳啊?就请干爹抚琴,奏一首霓裳羽衣之曲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