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的身后传来一声失望的叹息,周皇后心里已经知道,身后这人多半就是要刺杀夫君的元凶,于是强自镇定,道:“那好,你们快去追缉那个凶犯,待人查到,我和你们一起去探望皇上。皇上安全要紧,你不用进来看我了。”
“好,就请皇后娘娘安歇,老奴去去就来。现在人犯还在,危险尚未消除,皇后娘娘千万不可轻动。”
外面人声渐息,似乎曹化淳已经领着一干人等走了。
周皇后茫然失措,曹化淳这一走,这屋子里就只有她和这凶手两人了,这一下,危险不但未有丝毫减轻,反而更是险上加险。周皇后叹息一声,道:“他们都已经走了,你要杀我,现在就动手吧。”
突然觉得颈上一松,那把刀离开了自己的脖颈。只听身后一个声音说道:“我不杀女人。我要的是你丈夫的命,我不杀你。”
周皇后回过身来,却见眼前站着一个大汉,身着太医服装,肩上血肉淋漓,血正一滴滴地从肩上落下来。
那人见周皇后打量自己,于是将手一拱,道:“久闻娘娘乃圣明贤淑之人,今日一见,母仪风范,果然不凡。”
周皇后道:“你也不必妄言。你是何人,为何要混进宫里来行刺皇上?”
那人呵呵一笑,道:“贱名不足挂齿,说出来污了皇后的耳朵,你也不必多问。”
周皇后鄙夷地一笑:“你既然敢只身进宫做这冒天下大不韪之事,想来也是个英雄好汉,怎么,一个英雄好汉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示于一个女人吗?”
那人被这一激,情不自禁地道:“老子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有什么不敢为人道的?反正今天横竖是个死,我就告诉你也无妨,我叫李忍,江湖人送绰号,南山一枝梅。”
周皇后微微点头道:“南山一枝梅,好秀气的名字,却原来是个如此凶顽的汉子,只不知皇上与你有何仇隙,你处心积虑地非要杀他不可?”
李忍道:“你丈夫与我没什么仇,我一介草民,原本也高攀不上他,怪只怪他杀了袁督师,这满朝文武个个蒙昧,我却要为督师大人他讨个公道。”
周皇后一惊:“你原来是为袁督师而来?”
李忍道:“你丈夫杀袁督师,天下鸣冤。我李忍备受督师大恩,他大恩永生不得报,他的大仇,就落在我的身上了。”
周皇后感叹地道:“袁督师死了将近十年,还有人记着他的好?”
“那又怎么能忘记?”李忍激动地说,“督师乃国家栋梁,他为大明,鞠躬尽瘁,居功甚伟,当日北京城若不是他拼死勤王,你们朱家天下早就亡了。只可恨皇太极使反间计,令他蒙受不白之冤。你丈夫崇祯,竟然偏听偏信,不待明察,就将他判于凌迟之刑,督师临死之时,肉身都被京城百姓吃掉,如此冤情,虽古来岳飞、于谦之辈,亦望尘莫及。他一家几十口,被流放至几千里之外,妻离子散,颠沛流离,三个孩子,全都客死他乡,妻子自杀身亡,小女被卖入娼门,如此惨绝人寰之事,都是拜那昏君崇祯所为,我不杀他,天理难彰!”
周皇后听得心惊,道:“袁督师一家,竟然如此之惨,这我倒不知道了。”
李忍冷笑道:“这算什么。你丈夫临朝十年,杀掉的忠臣良将还少吗?即便是前朝第一功臣孙承宗大人,他不照样被罢了官弃于家中,我今天来杀他,是替天行道。只可恨天意难违,我混入宫中多年,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却竟然杀他不死,我李忍是个男人,不与你女人为敌。你若想杀我,喊人就是。我死就死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周皇后道:“如此说来,你在宫中卧底多年,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击?”
李忍道:“不错。我李忍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今日杀不了你丈夫,只要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还会等待时机杀他,就算是死了,他日化成厉鬼,我也不让他安生。”
李忍怨毒的口气,让周皇后惊得后退了几步,颤着声音说道:“你,你,竟要如此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