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道:“孩儿已经办了。孩儿在边关这几年,经过仔细考察,选了将近三万人进入军中。这中间有辽人,有汉人,也有蒙古人,孩儿按恩师洪承畴所传之兵书,对他们日常严加训练,并施以忠勇报恩之教化,让他们不但作战勇猛,且绝对效忠于咱们吴家。孩儿不夸口地说,您让我建一只吴家军的梦想,孩儿已经完成了多一半。孩儿按袁督师当年的叫法,给这支咱们自家的军队取名为关宁铁骑,只不过,这支铁骑不是姓袁、姓孙,而是姓吴的。”
“也不能姓祖。”吴襄阴沉地说,“你舅舅祖大寿虽然失势,但皇上一直没有动他,你可知道原因何在?那是因为他祖家一门精英,全都在辽东坐镇,辽东天下,就是姓祖的掌管着。皇上虽然猜疑心重,也怕激反了祖大寿,以他祖家的实力,还不把辽东搞个底朝天?你记住,当此乱世,是非不在公理,公道全在实力,什么是实力,就是有人、有队伍,现在祖家势衰,祖大寿被困在锦州,再也出不来了。皇上派洪承畴过去,就是想借机打压他家的实力,重新接管辽东。但是,这恰恰给了我们吴家一个机会,洪督师虽然有经世安邦之才,但他和袁督师、孙大人他们一样,只是一个文官,手头是没有真正忠于他的军队。你和他们不同,你是行伍出身,从小就在军营长大,咱们土生土长,军队就是赖以生存的法宝,也是咱吴家在朝中不倒的筹码。洪督师是你恩师,他过去后,除了你以外我想他也倚仗不了别人。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我们正好要借此机会发展自己的实力。你记住为父的话,只要你手头有人,不管朝中如何变幻,不管大明天下是亡是兴,咱们都有活下来的资本。”
吴三桂拱手道:“爹爹指教的是,孩儿这次回去,一定还要加紧招募新兵,勤于练习,让咱吴家军铁骑踏遍天下。”
“对,多招人,要舍得下工夫下本钱。你爹我早年在行伍的同时,亦经商多年,家中还有积蓄,你若要钱,尽管开口。咱们的人现在还是少,两年之内,你给我召集十万关宁铁骑,咱吴家就是朝廷最倚重的力量,到时候你封妻荫子,何事不成?”
这父子二人,谈起朝中大事、个人抱负,兴致不绝,饭菜酒水动也不想动,说得酣畅之极。
两人正说到兴处,突然家丁来报,门外有人敲门求见。吴襄听了一愣,问道:“这么晚了,他们是什么人?”
家丁道:“禀老爷,那人说是国丈爷田弘遇家的。”
“噢?”吴襄听了一愣,“国丈爷家的,那可是贵客,快请进来。”
家丁下去,不一会儿引着一个家人打扮的进来了,原来是送请柬的。家人说明来意:国丈爷田弘遇听说名震辽东的小吴将军到京,有结识之意,明晚在家中设宴,请吴三桂光临。
吴襄急忙道谢,又命家人取二十两银子赠与家人,将他送了出去。
等这人一出去,吴三桂问道:“这田弘遇贵为当今国丈,我吴家与他素无来往,他请我做什么?”
“这事是挺奇怪的,”吴襄皱着眉头说道,在屋子踱来踱去地思索片刻,突然展颜一笑,道,“好,好,我明白了。”
吴三桂道:“爹爹明白了什么?”
“他女儿田贵妃死了,他这是想拉拢你,重新聚集力量。”吴襄道,“他在朝中享受富贵多年,得益于两个人,一是田贵妃,一是曹化淳,现在他女儿没了,他要重整旗鼓,就得依靠更多有力的人,他请你,拉拢之意很明显。”
“那——”吴三桂担心地道,“孩儿若是去了,岂不会被他的政敌们猜忌?以后在京中岂不又会生出许多事端?”
吴襄笑道:“那是肯定的。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你要看到,在国丈爷的后面,还有一个人,如能加以利用,这个人,将比田国丈强之百倍,他会是你在朝中的贵人。”
吴三桂道:“孩儿不明白,这人是谁还请父亲明示。”
吴襄深沉地说道:“他是曹化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