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拱手道:“皇上曾经多次说过,明朝这些将领能征善战,他们其实不是真正败于我们之手,而是败在了他们自己皇帝的手中,皇上你若杀了他们,请恕臣无礼,那就和他们的皇帝没什么两样了。”
“好!”皇太极站起来道,“你们两个有这个见识,不愧我大清的能臣。朕对袁崇焕这种人都没有过杀戮之心,何况他们?征服人心的重要,朕早就知道了。范先生,洪承畴现在狱中,是什么表现?”
“他在狱中不发一言,已经绝食一天,志在一死。几番劝降的人进去了,口水说干了,也没见他说过一句话。”
“好,我倒要看看这些明朝的臣子们骨头有多硬!”皇太极脸上杀气顿现,“都说洪承畴是非常人物,我要降伏此人,当然也得用些非常手段。豪格,你监管着俘获来的明军,大概共有多少人?”
豪格道:“禀皇上,共有四千余人。”
皇太极冷酷地道:“明早开始,把这些人一组组地押到洪承畴牢房的窗前,每隔一个时辰杀掉十人,要让他从头到尾看个清清楚楚,并传我话给他,他若投降,这些人都可不死,他若不降,杀完这些人,刀就会落在他的头上。”
范文程面有不忍之色,正要说什么,皇太极却道:“退朝!”转身离去。
第二日一早,在洪承畴的牢房之外,一组组明军俘虏被押了过来,狱卒将牢中的门窗打开,将被铁链锁着的洪承畴推到窗前,强迫他盯着窗外。狱卒冷笑道:“皇上有令,怕你在狱中寂寞,要你每天看好戏,你若害怕,可以将眼睛闭上。皇上不降你的罪。”
洪承畴此时面容憔悴,但冷傲之气,却丝毫未减,听了狱卒的话,只是冷笑一声,双眼凝视窗外,不发一言。
只听得一声令下,刽子手上来,十人被一一斩杀,惨叫声中,十颗人头落地,洪承畴瞪视着他们,眼连眨都没眨一下。
狱卒道:“你只要开口投降,你的部下就可免于一死,你也可以获得自由,重获兵权,你降还是不降?”
洪承畴哼一声,并不说话。
一个时辰之后,又有十人被杀。洪承畴仍不说话,于是一天之内,连续杀掉一百余人。洪承畴眼见着他们被杀的惨状,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但却是一言不发。
当天晚上有人把消息告诉皇太极,皇太极冷笑道:“再杀一天,我看他降不降?”
第二天,又有二百人被杀,洪承畴站在窗前,目不转睛,仍是一言不发。
又有人报给皇太极这一情况,皇太极道:“好!明天开始,杀总兵!我看他的心能不能承受得住!”
第三天一早,前屯卫总兵王廷臣被押到窗外,按倒在地。王廷臣全身颤抖,对着窗子里高呼:“洪大人救我!”刀斧手手起刀落,将他砍倒在地。
洪承畴看着他被杀,双眼红得如欲滴血,但却依然面不改色,一言未发。
第四日,玉田总兵曹变蛟被押了上来,曹变蛟非常强悍,被几个人按着仍然拼力挣扎,大声喊道:“洪大人,卑职不才,未能将您的水师营发扬光大,还让清军学会此技能伤了我无数兄弟,卑职一死以谢罪了!”
几个人将他按住,刀架在脖子上,他仍然大喊:“卑职当年跟随叔父曹文诏四处征战,早知会有今日,卑职今日为国捐躯,叔父地下有知,也会赞一声死得其所。天佑大明,我大明万岁万——”
话未喊完,刽子手一刀将头颅砍下。
曹变蛟叔父曹文诏是明朝一代名将,当年与洪承畴一道在陕西对抗农民军,功绩卓著,后死于李自成之手。自辽东三帅之后,曹文诏、卢象升、洪承畴、孙传庭也曾并称为明廷四杰,看着这个故人的后辈死在自己的眼前,洪承畴虽然面不改色,但一滴清泪,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下来,无声地坠入脚下的地面里。
皇太极闻听,长叹一声道:“这洪承畴心肠铁硬,胆识过人,明廷用不了他,真是明廷之大不幸。”
范文程趁机道:“皇上,四日内已经杀了将近七百人,我看,对洪承畴来硬的是不行的,不如趁机罢手,容臣再想一个劝服他的良策。”
皇太极道:“你且想着,让我们再看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