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也道:“海峰兄你也小看兄弟了。国梓就是我的儿,我能伤他?我刚才不过只是说笑,又怎能不信你?”也下了马,将腰刀解掉扔在地上,摊开双手道,“你看我,也没有武器了,来,咱们就去后面那个小山坡上说话去!”
两人向后山走去,几个军士跟了上来,祖大寿回头骂道:“都给我滚回去!朱海峰岂能害我?”几个军士不敢前行,留在了原地。祖大寿又对朱国梓说:“世侄,你也随我们一起去。”朱国梓道:“祖伯父,我就留在这好了。”朱梅道:“你就让他留下吧。我不发话,他不会去的。”祖大寿道:“你们一家子,都是刚强人。”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了距军马较远的一个小山坡前,朱梅回头看看,在这里说话已经不会被他们听见,神色便凝重了下来,对祖大寿道:“咱们就在这里坐下。”
两人寻着一根大松树,就在树下坐下来。坐下后,朱梅从身上摸出一件东西,扔给祖大寿:“这是给你的。”
祖大寿接过来一看,是一个皮制的酒壶,封得非常严实。祖大寿好酒,知道朱海峰远远拿来的,必是好货,拧开封口,嗅了一下,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鼻而来,醇香迅速遍布四周,忍不住用力灌了一口,叫道:“好酒!是女真鞑子们喝的酒!”
朱梅道:“不错。女真人生性强悍,他们的酒也比南人的浓烈了许多。这烧刀子是我当年从一个千夫长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一直留到现在,特意带给你的。”
祖大寿道:“我虽然恨那些鞑子,但还真喜欢他们的酒,这是男人喝的酒,与之相比,我们汉人的绍兴女儿红就嫩了许多了。来,你也来一口!”他把壶递给朱梅。
朱梅摇头:“我不喝,我已经戒酒了,我答应过袁爷,以后再不饮酒,他在与不在,这个承诺我都要遵守。”
祖大寿叹道:“不错,我当年饮酒误事,也曾答应袁爷再不饮酒,不过,只要他不在我身边,我还是要忍不住喝上几杯,这一点我不如你。你对袁爷,才真叫忠心耿耿,要不,当年他为什么最器重你。天下第一关也还是由你来做总兵。”
朱梅道:“你错了。袁爷对人,从来一视同仁,满桂一直不服于他。袁爷一再忍让,后来下禁酒令时,唯独没有对他下令。但是满桂后来听说也把酒戒了。北京一战,我听说他为了袁爷,也和皇上据理力争,后来明知有去无回,也去与皇太极开战,最后战死沙场,满桂这人,总还是个好汉。”
祖大寿道:“不错。满桂不是个坏人,我们当年争斗,在袁爷这样的高人看来,不过是小儿之争。唉,”他叹息一声,“如今你我都如同孤魂野鬼,没有了袁爷这盏明灯,全是摸黑走夜路啊。”
朱梅道:“你最近可曾梦到了袁爷?”
祖大寿道:“你还真问着了,我昨夜真的梦见了他。我梦见了袁爷给我写那幅字时的情景,你还记得他送我的那幅字吗?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好词啊!这幅字我至今还带在身边。”
朱梅感叹道:“是啊。可是我记得袁爷当时说过,他喜欢的不是这两句,他喜欢的是这首破阵子的最后两句话: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了却君王天下事,了却君王天下事,”祖大寿喃喃自语,突然激愤起来,“可是,他是了却了君王之事,但是,却赢了什么?”
朱梅关切地说:“你们去北京勤王时,我在山海关留守,都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