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小宫女见皇上来了,急忙下跪,然后就要进去禀报。崇祯挥手让她们离去,说无须禀报。一路走进去,发现坤宁宫里,也很冷清。天气寒冷,但宫里似乎没有生起火炉子,与外面的气温竟无多大差异。想起一年多前,除掉魏阉之后,自己大权在握,江山稳固,那时,坤宁宫里充满了欢笑之声,自己与周皇后终于不用担惊受怕地过日子。夜夜恩爱,举案齐眉,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怎么世界就又变回来了?
“皇上,你来了怎么也不通知臣妾一声。”婉转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崇祯回过头去,看见周皇后巧笑倩兮,正在他的身后。
“十天没见皇后了,朕很想念你。”崇祯走过来,将周皇后的手拉住,发现手竟然冰凉,心疼地说,“这么冷的天,屋子怎么也不把火烧得热一些。”
“后宫里的用度太大了。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已经让奴婢们把炭火熄了,人都不在,烧那么多柴干什么?皇上来了,我马上让他们把火烧起来。”
崇祯抓紧周皇后的手:“你贵为母仪之尊,这点用度,算得了什么?朝中的群臣如果能如你这样节俭,这天下就不会穷成这个样子了。”
“皇上说笑了。”周皇后微微一笑,将手从崇祯手中抽出来,道,“臣妾去给皇上沏茶。还是要臣妾亲自沏的雪花茶吧。”
“不要了。我想喝点酒,你也陪我喝点,也好暖暖身子。”
周皇后道:“皇上不是一直不喝酒吗?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高兴事了,也说给臣妾听听?”
“高兴事?”崇祯长叹一声,“有高兴事就好了。”
周皇后道:“怎么,还是辽东的战事?”
崇祯叹一句:“唉,袁蛮子负我。有些事你女人家还是少问。”
周皇后道:“我也听说了,宫里的人说袁崇焕投敌卖国,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一直很器重他吗?”
崇祯摇摇头:“不说他了,取酒来吧。”
红红的炉火升了起来,坤宁宫一下子暖了。崇祯与周皇后坐下来,烫了一壶花雕,对饮三杯。
“草民小富即安,朕真是羡慕他们。”崇祯不胜酒力,喝下几杯,脸就红了起来,“皇后啊,你跟着朕,有的时候还不如生在草民家,你的心里不怨朕吧?”
周皇后把酒给崇祯倒上,嗔怪地说:“皇上说哪里话,臣妾跟着皇上,是上天修来的福德,这一生一世,臣妾只愿服侍皇上,就是刀山火海,也万死莫辞。皇上再说这样生分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见臣妾了。”
崇祯赔笑道:“是朕失言,你莫要恼我。”将周皇后揽在怀里道,“朕这几日身体疲倦,心乱如麻,但对皇后的思念,却未曾减半分。今夜,朕要与你共枕同眠,睡一个好觉!”
周皇后把脸贴在崇祯的胸前,幽幽地说:“皇上你不要太累了,国家大事,又不是一天能做完的,有些小事,就交给大臣们去做吧,你是天子,不能事必躬亲,该放手时就放手让他们去干吧。”
崇祯苦笑道:“朕倒是想放手啊,可是满朝文武,有几个可用之人?”
周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将脸抬起来望着崇祯:“皇上,臣妾有一事相问,你对那袁崇焕要如何处置?”
一提起这个名字,崇祯有些不快,道:“朕自有主张。”
周皇后将身子抽出来,对崇祯拜了一拜道:“臣妾想请求皇上一事,对那袁崇焕,可否宽大处理?”
崇祯不高兴了,说:“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朕自有分寸。”
“皇上,臣妾从没有乱政之心。但是对这个人,臣妾也曾有耳闻,听说他是个清正的人,皇上,对他的处理你当要慎重。”周皇后言辞恳切。
崇祯道:“这是国家大事,你一个女流,又能懂得多少?”
“国家大事臣妾不懂,但臣妾却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想当年,魏忠贤意欲害皇上,臣妾曾和皇上一起渡过难关,见过多少阴谋权诈之事。臣妾虽是女流,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有些建议,也希望皇上能听见一句半句。”周皇后据理力争,“袁崇焕身系辽东重任,又与女真人抗争多年,努酋都曾经险些让他炸死,说他谋反,其实是不能服众的。”
“他谋不谋反并不重要,但他结党,这个就不能原谅。”崇祯将周皇后从身边推开,不耐烦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