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孙承宗感叹一声,“今上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如果你是我门下中人,他是不会信任你的。”
吴三桂道:“可是我又怎样能见到皇上?”
孙承宗道:“这也就是我说的第二个问题。你去北京,要找一个人,把信交给他,他自然就会明白要做什么,也自然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你推荐给皇上,在皇上面前,他会教你如何说话,也会帮你说话。在这之前,他会告诉你,你能获得这封信完全是巧合之中的巧合,是在一次巡视中截获的情报,按照他的部署,你就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皇上听了。”
吴三桂拱手道:“末将明白了。末将一定不辱使命,救袁督师回来,但不知我要找的人又是谁?”
孙承宗微微一笑,道:“这个人,才是你真正应该拜谒的师傅,你若能投到此人门下,才真能叫做前程似锦,不可限量。他的名字你可能也曾听说过,他叫洪承畴。”
“洪承畴?”
“没错。”孙承宗提起这个名字,神色变得庄重起来,“他是万历四十三年进士,现在的职务并不高,只是一名参政。但是,此人深谋远虑,智计过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假以时日,其成就应该不在我之下。最关键的是,在陕西追剿流寇一战中,他被委以重任,取得全胜纪录,甚得今上欢心,已经被任命为延绥巡抚。可以说,也是今上目前最信任的人。还有一点至关重要,他并非我的门生。他来荐你,今上绝不会疑心。”
吴三桂道:“可是,他不是我们的人,为什么会帮我们?”
孙承宗道:“他虽非我门下,但忠君爱国之心,未减半分。在来之前,我已经与他会晤,我们一见如故,长谈彻夜。他对袁督师心存敬仰,遂决心帮我,此心不欺。”
吴三桂听得热血沸腾,想到能到京城见到这一号人物,又可以直接面见皇上,**难抑,道:“那我这就去京城找他,明早就出发。”
孙承宗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拍了拍吴三桂的肩膀道:“你去找他吧。最好能够投在他的门下,他现在虽不能许你高官厚禄,但跟着他,你会更有前途。我老了,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国家安定,百姓富康,这梦想只能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实现了。到了京城,这个人你一定要结交,还有一个人,则要加倍提防,”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凝重下来,“他是司礼监的首座,名叫曹化淳。这封信千万不能落到他的手里。”
孙承宗提起了这个名字,心中突然倍感压抑,情不自禁地又说了下去:“这封信事关重大,除了洪承畴,不能落到任何人的手中。你知道袁督师为什么会被下狱,并不仅仅是今上对他有疑心,实在是因为袁督师得罪了朝中的一些人,他们想就此事发起新一轮的党争,争权夺利,血雨腥风,势所难免,我也不能脱身事外,而这曹化淳在里面兴风作浪,作用不可小视。你一定要防着他。”
吴三桂点点头,想到此行一定也充满凶险,刚刚涌上的激动心情又有些冷却下来了。
孙承宗说完了这番话,积压已久的内心,有些轻松起来,他拱手对着吴三桂道:“小兄弟,袁督师之身家性命,国家之希望,寄予你一身,今夜的话,你不可再对第二个人说起,到了京师,你也绝不能提起我的名字。你肩负重担,惟盼你能此行顺利,他日报效国家,不负我今晚之托。风寒露重,一路小心,今晚就此别过。我孙承宗先行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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