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最初见到这位权将军,粗鄙凶狠,似乎是个凶徒,但今日一见他出枪,才发现此人招法精熟,武艺之高真乃生平罕见。不禁激起了斗志,使出浑身解数,与刘宗敏战到一团,初时他只有抵挡之功,但到得后来,终于凭借着精熟的招法,与刘宗敏战到了旗鼓相当。却见枪尖闪动,刀风滚滚,两人只杀得地动山摇,呼呼风声中,围观众人无不瞠目。
刘宗敏哈哈大笑,道:“你这和尚果然了得,痛快痛快!”退后一步,一只手持枪,一只手抓住衣领,“啪”的一声将上身衣服扯开,露出黑毛密布的胸膛,高声喊叫着,又杀了过来。了空不敢怠慢,刀风起处,与刘宗敏又战到一起。
两人正斗得难解难分,却听得马蹄声响,一骑兵马过来,马上为首的正是李岩、牛金星。李岩叫道:“两位住手!”但两人斗到兴处,哪能拆解得开?李岩见此状剑眉一挑,翻身下马,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就已经闪身至刘宗敏身后,伸手一抓,抓住刘宗敏腰带,用力一拉,刘宗敏神力惊人,但在他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之下,竟然生生地被拉退了好几步。
了空趁机也退后一步,撤出战团,道:“李公子好俊功夫!”
李岩道:“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权将军,这两位全是好朋友,就是闯王见了也会喜欢的,我求你放他们一马,有什么事,由我李岩一人承担。”
刘宗敏哈哈笑道:“这和尚如此功夫,不看你面子,就冲他这身手,俺老刘又岂能为难他们。”走过来,亲热地在了空肩上打一拳道,“今天没分出高下,来日再比。谁输了谁请喝酒啊!”将手一挥,道,“放他们走。”也不再寒暄,转身就走了。
了空望着他背影拱手道:“权将军慢走。”对李岩说:“权将军武功高强,人也豪爽,是个江湖好汉子。”
李岩道:“我大顺军营中,都是这样心直口快的好汉子。”转身对吴梅村道:“不知者不怪,权将军人虽然粗些,但心地还是不错的。公子受惊了,李岩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今晚就请在李岩府中住下,明日一早,我引你去见闯王,他见了你这等人物,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吴梅村微微一笑道:“多谢公子相救之恩,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搅了。”
牛金星咳了一声,走上来说:“久闻复社吴公子大名,现在我大顺王朝正缺人手,吴公子若有意,本官倒是有心想给你留一个好的位置。”
吴梅村傲然道:“丞相好意心领,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吴伟业不想做官,不日就要离开北京,今晚幸会,有劳各位了,就此别过。”将手一拱,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去了。
牛金星愠道:“此人不识抬举?”李岩道:“复社中人,更多的是铮铮铁骨之士,这人可称是其中代表。”
了空看着他的背影道:“这人书生意气,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难免会吃亏的,我若不是答应了闯王,真该送他一程的。”
李岩道:“大师放心。吴公子这边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是。他要出城,我可以派兵护送。”
一夜风波总算过去。第二日一早,复社的周钟、龚鼎孳、魏学濂等人就在朝廷外拜见,并送上亲手写的奏折,要李自成迅速称帝。牛金星将奏折送上,李自成只草草看了一眼,就扔在桌上,道:“这些人都不是忠义之士。”
牛金星道:“登基之事,众望所归,此事宜早不宜迟。登基之后,一切规矩都要重定,皇上您这称号先得改了,您要称自己为朕,众大臣也不得在堂上大呼小叫,未经禀报就上来,老十三家的风气必须要得以扭转。皇上在陕西称帝时,臣曾为皇上制定《大顺汇典》,这些日子修订的也差不多了,等到登基之前,臣请正式向群臣颁布,以后所有礼制,当以此为例。”
李自成说声知道了,又问起昨日审核百官之事。牛金星递过一张折子,上面全是经过初审和核查后认为能够在大顺朝任职的明朝官员。李自成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事,道:“我当年随高闯王起事的时候,听说崇祯手下有个最能打仗的将领叫袁崇焕,后来被崇祯杀了,他的后人不知可在?我倒想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