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来回穿梭,已经跑遍了几个街区,有些散兵游勇过来阻拦,李岩极为骁勇,银枪闪处,枪无虚发,冲上来的人被杀得人仰马翻,再也没人敢拦他。
李岩一队人连续在北京城内跑了几个来回,守军闻得喊话,无人恋战,纷纷投降,百姓听得喊话,不再慌乱,有些还加入了大顺军队伍。北京城内,到处都是大顺军的人,局面已经全盘控制。
崇祯退到乾清宫,与贴身的几十个卫士,焦急地等待王承恩的到来,不一会儿,王承恩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崇祯叫道:“找到李国桢没有?大营兵何在?”王承恩哭道:“李国桢跑得不知去了哪里了,大营兵也没影了,皇上,大势去了,快逃吧!”
崇祯闻此言呆立片刻,突然哈哈大笑,道:“看来真是老天在亡我了!”王承恩惊恐地说道:“皇上,快走吧,再晚来不及了。臣这里还有六百死士,愿护送着皇上由后城逃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崇祯摇摇头,道:“不急,来人,给我拿酒来!”王承恩急道:“祖宗爷,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啊?再晚了几步,咱们就走不出去了!”
崇祯愣愣地看着王承恩,一滴清泪自眼眶中缓缓滚落,凄然说道:“朕为了寻找破贼之策,一连三月没沾过一口酒,朕本是好酒之人,如今大限将至,连这个小小愿望难道都不能实现?”王承恩倍感凄凉,哭道:“皇上别说了,老奴去给你拿酒!”
王承恩将酒拿了过来,崇祯此时倒不慌乱,反而相当镇定。他拿起酒来,一饮而尽,道:“好酒,满上!”王承恩就给满上,崇祯也不说话,一连喝了几口,突然落泪道,“王承恩,朕非亡国之君,群臣乃亡国之臣,群臣误朕!”王承恩道:“是是,这些奴才们都该死!”
崇祯再喝一口,又道:“王承恩,只可恨成国公朱纯臣,朕命他护送太子出城,他未能完成使命。朕等他带人来护驾,他竟带头投降,他是皇亲,又是王公,尚还如此,朕还有可用之人吗?你说,是天亡朕,还是他们亡了朕?”王承恩哭道:“皇上不要埋怨了,还是喝完快走吧,老奴怕晚了一时三刻,就有大祸了!”
崇祯将酒杯往地下一摔,道:“不喝了,朕还有心愿未了,走!”王承恩不敢多问,随着他走,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乾清宫,直奔坤宁宫。
坤宁宫外,也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奔跑的太监、宫女、婢奴,这些人见了皇帝和总管太监也不跪拜,视若不见,只慌乱逃命。崇祯等人也无暇去管,一直走到内宫,却见宫内香烟缭绕,佛经声声,竟似乎是有人在做法事。
崇祯皱起眉毛道:“大难当头,还有空整这个劳什子?”却见坤宁宫内,几乎一个人也没有,偌大的宫殿之上,只有周皇后一人跪在佛像之前,低声诵经,极为虔诚。
崇祯走上前来,一把将桌上的香炉、佛龛等物扫落地上,道:“现在求佛求祖都没有用了,大限已至,谁也帮不了大明朝!临时抱佛脚管得什么用?”
周皇后抬起头来,看着崇祯,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得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周皇后平静地说道:“皇上此语差矣,臣妾数年来一直吃斋念佛,心向佛祖,谈不上临时抱佛脚。”
崇祯叹口气道:“大事去了,你身为天下之母,当以死殉国。”周皇后微微一笑:“臣妾随皇上十八年,历经风雨,岂惜一命!只可惜,臣妾十八年来,多次劝皇上爱惜臣民,皇上从未听过,今日身死社稷,臣妾心中无恨,但真的替皇上不值啊!早听臣妾之言,何有今日之恨?”
崇祯羞愧,不敢抬头仰视周皇后,说道:“罢了,你现在不要说这些话来刺激我了。我现在只想见见我的儿子。”王承恩急忙吩咐左右,速叫太子们过来。
不多时,太子、定王、永王三位皇子都到了,三人中太子年长,也不过十岁左右,见大家均脸色难看,吓得直哭。崇祯训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穿着在宫中的衣服,来人,给我换装!”左右早有人来,给太子三人换上了寻常百姓穿的粗布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