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来到武英殿内,宋献策正在等他,见他来了,就要见礼,李自成道:“繁文缛节,都免了才好,宋军师有何事找我?”宋献策道:“臣见皇上,有两件事情禀报。第一件是有关于登基之事。昨天臣夜观天象,又占了一卦,测到四月十七日乃黄道吉日,此日子适宜登基大典。前几日牛丞相已经按明朝旧制设置官职及各部衙门,并将降官重新任用,内部制度已经建全,一切井然有序。臣与牛丞相商议,既然大顺王朝建立,自当以我大顺礼法重新建制,特请示将皇极殿改为天佑殿,大明门改为大顺门,乾清宫中高悬的‘敬天法祖’四字改为‘敬天爱民’,将明太祖朱元璋之位迁出太庙,其他朱家皇帝木主之位尽数毁掉。百官十二日开始在午门行演礼,十三日皇上在皇极殿行演礼,十五日颁诏,十六日在太学行释菜礼,十七日即位,大典宣告结束。”说到这里从怀中掏出一个奏折,道,“这里面的一切事宜,臣已经详细写在上面,请皇上一一详读,有何不妥之处,臣与牛丞相再行改正。登基事大,不能再拖了,宜速正位,大位不正,恐事中有变。”
李自成接过奏折,也不详看,就扔在桌上道:“这里面的事情繁琐,我也不大明白,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至于那个礼这个礼,听得头疼,还是简单些好。”
宋献策道:“这个臣明白。臣另外还有一事要奏,是有关于追饷的。昨天臣经过一个宅院,听得里面惨叫连连,声音凄惨,令人不忍卒听,臣进去看了看,发现原来是权将军的手下正在刑拷前明大臣,刑罚的人数竟有百人之多,有些人受不得刑罚之苦,昏死过去,权将军的人也不管他们是否还有一口气在,直接就扔到后院的死人堆里,后院之中,堆了不下几十具尸体。听说第二天一早,就都会被草草掩埋。这些人多为前朝旧臣,其中有奸恶之徒,但也有罪不至死之人,一概如此对待,实在是有些太过残忍,对我大顺的民心,亦有损亏。”
李自成“噢”了一声:“竟有此事吗?我只是听权将军说追饷非常顺利,已经有千万两白银进账,竟然一天死掉那么多人,这个我倒不知。”
宋献策道:“我军能战胜明廷,靠的是替天行道,积德行善,现在追饷追得有些过了头,令百姓惶恐,对皇上您的威望,也会有所伤害。”李自成道:“这个我明白,不管怎么样,不可惊扰了百姓,我明天说说刘宗敏,这事该停就停停吧。”宋献策道:“没错,现在的事情,是登基为最大事,京师之中,以稳定为首要。”
两人正在说着,又有人来报,说前朝兵部尚书侯洵放出来,官复原职,丞相牛金星及众臣子中午要宴请这位前明重臣,问李自成参不参加。
李自成道:“这人是个忠臣,宴请他好啊,我怎么能不参加!”于是邀了宋献策,一起前去。
侯洵是当年一手提拔袁崇焕的前明重臣,文武全才,甚有威望。其子侯方域更是复社四大才子之一,父子两人,名头极响,李自成等人亦有所耳闻,宴请侯洵,几乎所有大顺臣子都到位了。
李自成十分高兴,与侯洵连干几杯,放眼望去,只见座下独不见刘宗敏与李岩,于是问道:“权将军与制将军哪去了?”众人都说不知,正说着说着,权将军刘宗敏到了,李自成道,“你这呆子怎么来晚了?罚酒罚酒!”刘宗敏笑道:“哥哥莫怪,我刚才将宝物送到宫里了,就放在哥哥的寝室里,一会儿酒散了哥哥请去享用!”李自成大笑:“呆子又再说胡话!罚酒罚酒!”
喝到半晌,见李岩还没有来,李自成问道:“制将军怎么还没有到?”牛金星道:“已经通知他了,不知为何没来。”李自成不悦道:“这几次喝酒,他总是不来。这人一进了京,整个人都变了,不理他,大家继续喝!”
喝到半晌,说起登基之事,侯洵起来说道:“皇上顺应民心,行登基之礼势在必行,这其中效天礼乃礼教大坊之礼,不可轻视,臣请皇上自行效天礼一周起,不得饮酒、近女色、不得行刑,方为吉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