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看着窗外的星空,并未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圆圆,你和我共处了十几天了,我李自成待你如何?”
陈圆圆轻轻用手抚着他硬实的胸膛,笑道:“皇上待我,真是好得不得了,我都无福消受了。”
李自成道:“你初见我时,心里怕得很,还把我的手咬得落下了疤痕,”说完举起左手,摊开手掌将那咬痕给陈圆圆看,“你看,咬得这样深,一辈子也下不去了。现在,你还这样恨我、怕我吗?”
陈圆圆轻轻用嘴吻了李自成手掌的那疤痕一下,道:“皇上是我心中的英雄,我现在不怕你,也不恨你了。”
李自成突然坐起,一把抓住陈圆圆的手,用力一握,阴沉地问道:“人们都说女人水性杨花,我看不假。你现在已经忘了那吴三桂了吗?我且问你,要是我和吴三桂两个现在都在这里,让你选一个,你会选哪一个?”
陈圆圆见他如此问,心中惊惧,手腕又一阵吃痛,忍不住落下泪来,道:“皇上我如此对你,还要疑我?你要不信我,就杀了我。我与吴三桂已经没有可能见面,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李自成喟然长叹一声,将手松开,躺了下去说道:“你真是一个倔强的女人!不过,我倒喜欢你这样方式,宁可死,也不说一句假话虚话。你不用担心,你心中忘不了的那个人,马上就会和你见面了。”
陈圆圆听了一惊,道:“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会和吴三桂见面?”
李自成看着她,说道:“我明日就将发兵,去山海关将他擒来,扔在你的面前,砍下他的头,送给你。”
陈圆圆听了全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颤声道:“为什么要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自成道:“他杀了我的兄弟,又要和我作对,我必须要对付他,最重要的是,”他托起陈圆圆光滑的下巴,道,“他想要的是你。他以为这样就会逼得我把你交出来,却不知,你现在是我的人,你是天下第一美女,和这天下的江山一样重要,我谁也不会给。”
陈圆圆全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自成抓住她的手,缓缓说道:“不过,我也想好了,我拿住了他,也可以不杀他。只要你向我求情,要我放了他,我就会饶他不死。你可知道为什么?”
陈圆圆摇了摇头。李自成怨毒地说道:“我知道在你的心中,一直只把我当成个草莽英雄,把他才当成了情郎,不过,我一定要让他亲眼见到,要是没有你,他就是死路一条。他想活,就得靠你求饶才能活下来,从此后,我要让他变成一条狗,靠着女人的求饶才能活下来的狗,我看他以后还怎么装出英雄的样子!我要让他彻底地毁在我的手里,只能眼巴巴看着你和我共宿双飞。”
陈圆圆流下泪来,叹道:“为什么?你们男人之间的争斗,要把我这无辜的女人也要扯进来?”
“只因为这天下是我们的天下,不是你的。”李自成冷冷说道,“你是这天下的宝物,只配给那些有本事拥有天下的人,他吴三桂没有这样的本事,他就得接受这样的命运。”
陈圆圆叹息道:“命运,命运?你们都有权支配别人的命运,却有没有替别人想过,那些被你们支配的人,是否心里有过一天的快乐?”
但李自成并没有回答她,鼾声响了起来,他太累了,没等说完,就睡着了。
此时夜已渐深,北京城内一片沉寂,但陈圆圆的心却如同惊涛骇浪,再也不会有安息的时候。
她躺在李自成身边,心乱如麻,突然想起一事,急忙下得床来,走到梳妆台前,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镂金的首饰盒。
打开首饰盒,将上面的胭脂、水粉、贴纸等都拿开,从最里面抽出一个细长的银簪,将那银簪紧握在手中。却见那银簪在盒子里面压的时间太长了,有些浮尘在上面。陈圆圆用锦帕将浮尘擦去,对着月光轻轻旋转,在月光温柔地抚摸下,尖细的银簪,泛出一些乌青的光芒。
陈圆圆轻转这银簪,耳边浮现出当年名列秦淮八艳之时,妓楼老鸨李十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