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点头道:“你说得没错。”
范文程道:“臣倒以为,与其让两个英雄为争个第一,头破血流,倒不如,让两个英雄断了争夺的念头,这第一的虚名,从此就不设了。”
皇太极沉思片刻,突然间心里一亮,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道:“多谢范先生指教,夜已渐浓,就请范先生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朕自有主意再请教范先生。”
送走范文程后,皇太极命左右速招多尔衮。
多尔衮已经睡去,皇上深夜召唤,不敢怠慢,也马上赶到了。
进得屋里,却见皇太极躺在**,脸色焦黄,喘息似乎都很困难,多尔衮大惊道:“皇上您怎么了?”
皇太极呻吟道:“我今日感觉似乎大限已至,恐怕过不了今夜了。”
多尔衮不禁泪水盈眶,道:“皇上您说的哪里话,皇上您龙体吉祥,再活一百年也没有问题,皇上身系大清命脉,千万不可说这样的话啊。”
皇太极道:“我死不要紧,但就只怕我这一死,我大清的兴国大计,恐怕就要半途而废了,多尔衮,为我大清前途,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你可能给我否?”
多尔衮道:“为大清江山千秋万代,多尔衮命都可以不要,皇上借什么,只要我有的,尽管拿去。”
皇太极冷冷一笑,道:“好。我就是要你的命,你可借否?”
多尔衮一愣道:“皇上是何用意?”
皇太极道:“你与豪格暗中有心结多年,我岂不知?只怕我不久人世以后,你们两个一定会骨肉相残,为了争个皇位的名分而你死我活、内讧不休,与其这样,不如先折掉一人,以免后患,我想来想去,多尔衮,你曾几次有害我之心,你母亲又是因我而死,我死之后,你若执掌大权,我这一脉,又哪个能得善终?所以对不起,我借你项上人头一用,你不会感到委屈吧?”
多尔衮站在那里,呆立半晌,突然一笑道:“皇上说得是。”说完伸手探入腰间,拿出一把短刀。
皇太极看着他抽刀在手,喝道:“你带刀进来见我,所为何故?”
多尔衮将刀拿在手上,向皇太极床前走近,此时屋中,除了他和躺在**病得不能起来的皇太极外,再无他人,多尔衮手中的刀锋在灯光照映下闪烁生辉。皇太极见他手持短刀一步步向自己走近,一张脸上微有惊慌之色,在刀光掩映下更是阴晴不定。
多尔衮一直走到皇太极床前,突然屈膝跪下,将刀捧过头顶,送到皇太极眼前,道:“臣弟的命就在这里,恭请皇上取去。”
皇太极探起身子,将刀拿在手中,道:“我今日杀你,你可有不服?”
多尔衮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为何?”皇太极一声怒喝。
多尔衮微笑着望着他,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为您曾教导过我的话,天下。”
“天下?”
“是的,天下。”多尔衮重复了一句,“为了天下,臣弟早已忘记了母亲的死,为了天下,臣弟也忘记了与豪格的仇怨,也是为了天下,臣弟今天甘愿一死。如果臣弟一死能保大清天下平安,臣弟死得其所。”
皇太极一声感叹:“好汉子!”当啷一声,把刀扔在了地上。
皇太极道:“起来吧。我怎会杀你?!”说完坐了起来,颓废之态一扫而空,目光如电间,又是皇帝的威仪。
“多尔衮,我只要你记着一件事,近来我虽身体疲倦,但无大碍,大清皇帝,我还要做他个十年八载,皇位这件事,大家也就都别惦记着了。我只提醒你一句,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是你的亲王爷,就算我不在人世了,我敢保证也没有人能动得了你。”
多尔衮跪下叩头道:“多谢皇上恩德。”
皇太极道:“不必谢我了。我还有一事求你。”
多尔衮一惊:“皇上求我?这怎么可能呢?皇上但凡有事,臣弟自当鞠躬尽瘁,求之一说,从何而来?”
“我活着当然求不得你,但我死了的事,我就得趁着明白先求了你。”皇太极道,“这事嘛,说来也简单,我只是想让你放过一个人。”
“皇上请说。您但凡有旨,我一定照办。”
皇太极望着多尔衮,深沉地说:“我要你放过豪格。不论我活着还是我死了,你都不能伤害他,因为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