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妃服侍皇太极躺下休息,自己则躺在一旁陪着他,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拍着,如同哄小孩子一般。不一会儿,皇太极就睡着了,鼾声如雷。庄妃心事重重,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侧过身来,用手轻轻抚着皇太极沉睡中的脸庞,即使双眼紧闭,这张脸庞依然透着男性的威严勇猛。突然间,另一张清秀的脸庞与之重叠起来,庄妃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无数个夜晚,每当被这粗重的鼾声惊扰得睡不着的时候,她总会想起这张脸庞。此时守在皇太极身边,也不知他正在做些什么?想到这里,突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忍不住将空着的另一只手放在心口,轻轻抚摸。
正在那里有些伤感间,听得“嗯”的一声轻叹,只见皇太极睁开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自己。
庄妃脸色绯红,似乎被他看破心事,眼睛情不自禁地躲闪了一下,道:“皇上也不多睡会儿,这么快就醒了?”
皇太极被她这一问,脸上神色竟有些慌乱,庄妃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脸颊、鼻翼上全是汗水,问他:“皇上你怎么了?做了噩梦吗?”
皇太极沉默片刻,突然间坐起,盯着窗外的天空,一言不发。
庄妃有些害怕,凑过去用身子贴住他的后背说道:“皇上你怎么了?”
皇太极声音低沉厚重,道:“爱妃,你我一起已经十年了,我对你如何?”
庄妃有些惊奇,说道:“皇上怎么问起这个?皇上对大玉儿万般宠爱,那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
皇太极突然回身,一把将她的肩膀抓住,力大且猛,把庄妃抓得一阵疼痛,哎呀了一声。
皇太极冷笑道:“我对你一直不错,可是你对我却又如何?你可曾做出过对不起我之事?”
庄妃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惊慌,但转瞬间就镇定下来,道:“大玉儿敢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誓,我布尔布泰对皇上忠贞不贰,天地可鉴,若有一丝瞒骗,让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为狗为猪,永世不能超生。”说到这里,眼圈突然一下子红了,哽咽道,“为皇上我大玉儿什么毒誓都可发,但你仍然还是疑我,你若不信我,也不必问我,拿出身上佩刀,将我杀了就是。”
皇太极摇头道:“我若疑你,容不得你活到现在。你若与那多尔衮有苟且之事,我也容不得你们活到现在。我只担心,我若有事,只留你一人时,若仍有人以此事相胁,你们又将如何是好?”
庄妃倒在皇太极怀中,柔声说道:“皇上不疑我,其他人又有谁敢说些什么。”
皇太极道:“我活着不敢,我死了呢?”庄妃惊呆了,道:“皇上你说的什么话,好好的怎么说这个呢?”
皇太极道:“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心里突然很乱,现在天色已晚,我心里有事也等不到明天了,你现在出去,给我把范先生叫来。”
庄妃刚想提出反对,但见皇太极神色庄重,也不敢反驳,于是下床,出去命人叫范文程。
范文程读毕兵书,刚刚躺下,就被唤了出来。不一会儿,抵达营中进来请安,皇太极也不客气,穿着睡衣接见了他,道:“深夜打扰范先生,多有失礼,范先生就不必多礼了,请坐。”左右有人将椅子搬来。
皇太极道:“范先生,朕今日一直心神不定,刚刚睡下时,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人独坐在高岗之上,却见脚下万马奔腾,带起烟尘滚滚。朕身边的诸臣、贝勒们都在马上,朕喊着让他们停下来,却无人理我。这个梦不知是何用意?范先生你精于易经之术,就请给我解释一下如何?”
范文程略一思索,微笑道:“皇上你近来身体如何?”
皇太极道:“还好。听从范先生之建议,朕已经将酒停了多日,这几日精神渐好,只是头偶尔有些晕眩感,刚刚还晕了半天,但并不妨事。”
范文程道:“臣斗胆问一句,皇上今年贵庚多少?”
皇太极听了一愣,笑道:“连年征战,从来不过生日,你问我有多大了,朕还真要算算,”想了一想,说,“朕今年已经五十二了。”
范文程笑道:“怪不得皇上会做这样的梦。”
皇太极道:“范先生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