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这边听得此言都是一愣。豪格则大喜,代善与济尔哈朗各有两旗兵马,看来他们都支持自己,如果自己六旗在手,那么无论动文动武,都是稳操胜券,不禁喜不自胜,面有得色。
多尔衮看见豪格表情,微笑道:“看来各位都认为豪格比较合适,但不知我的豪格侄儿是否还有话说?”
豪格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冷僧机跟上来,贴在他身后低声道:“大局已定,不可操之过急,稍作谦逊,等众人一再要求后,顺水推舟,答应就是。”豪格应了一声,上前说道:“蒙几位旗主抬举厚爱,只是我豪格德少福薄,恐难当大任——”
话还没说完,多铎哈哈笑道:“他自己干不了啊!大家都听他说了,他说自己德少福薄,难当大任,也就是说,他不想干。好,我现在就说一句,豪格不当,我推举我哥哥!”
豪格本是几句谦逊之词,还没说完,就被他横空插了一杠子,让他一下子抢了先头,不禁又急又怒,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不要断章取义——”
阿济格上来一步道:“我们大家都听得清楚,你刚才说了,你德少福薄,既然你德少福薄,我们又怎能选你,你自己也说了,你难当大任,你刚说过的话就反悔?你拿我们这些亲王当儿戏吗?”
豪格气极,但又欲辩无言,正在想着说什么解释,冷僧机站出来道:“自古以来父位子承,天经地义,我主不过谦逊几句,哪有不能胜任之理?自我大清辽东起事以来,我主鞠躬尽瘁,立下赫赫战功,于公于私,都没有不立他的道理!”
多铎喝道:“刚才说了,这是亲王郡王的会议,你是什么东西,有何资格发言?”冷僧机眉毛一竖,正要说什么,图赖站了起来,道:“我们都是八旗子弟,又为大清朝多立战功,豫郡王多铎如此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谁敢不立我主,我们就血溅崇政殿,以报先帝大德!”说到这里,“当啷”一声,抽出短刀来。
多铎狂笑道:“好,我就看你们怎么血溅崇政殿!”也拔出短刀,就要动手。
代善道:“都把刀放下,成什么体统!”但大家不听,豪格这边纷纷抽刀在手,多尔衮这边也不示弱,双方都拔刀出来,跃跃欲试。
多尔衮与豪格看着双方手下就要动手,却并不制止,只在那里静观其变。
代善道:“罢罢罢!看来我的话也没人听啊,我年事已高,没法分清个是非曲直,你们立谁我都没意见,大家既然愿意动刀子,就手底下见个真章吧。我走了,哪个当皇帝都行,拼赢了的一方和我说一声,我明早去给你们请安。”说完竟转身离去,任凭大家背后喊他,不再回头。
代善一走,会议没人主持,场面一片混乱,多尔衮对济尔哈朗道:“郑亲王,礼亲王走了,不愿管了,我看这里就由你来主持。现在我们几旗发生分裂,您的意见最重要,您就说一句,我们自无不遵从的道理。”
济尔哈朗慢吞吞地说道:“要我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其实谁当皇帝,谁做掌舵之人,先皇早有意见。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无非是因为先皇没有个话而已,如果我告诉大家,先皇逝世前就已经有了人选,我想问大家一句,你们是听先皇的,还是只想凭实力,靠武力争个皇位呢?”
多尔衮道:“我们对先皇敬若神明,当然听先皇的。”
“好!”济尔哈朗突然声调一高,“和硕睿亲王多尔衮,肃亲王豪格,及各郡王听旨!”
大家闻听此言都是一头雾水,但听得济尔哈朗不似说笑,于是只得齐刷刷地跪下,济尔哈朗从怀中掏出一个蜡封,道:“先皇临终前有手谕给我,已经写上由谁来做皇帝,我这就给大家看看。”将蜡封击开,里面露出一个纸团,济尔哈朗将纸团展开,大家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福临”两个字。
“啊,福临,是那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是他啊,他也没有自立的能力啊?”“不可能,这圣旨是假的!”
众人在底下议论纷纷,济尔哈朗怒喝一声:“肃亲王,你来看看,这是不是先皇的笔迹?”豪格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灰着脸道:“是。”
多尔衮也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