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大惊,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此地已经被宫里的人发现了,情不自禁地举灯向前照去。却见秘道之中,有两个人正在与他面对面相持,两人皆穿黑衣,全身裹得严实,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灯下闪闪发光。而其中一人手上持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却听得那持刀的人哈哈笑道:“好奸猾的太监,让我们在里面等了许久,再迟来一刻,还不把人闷死了。”
曹化淳虽惊不乱,道:“两位好手段,居然能进入到咱家的绝妙场所,看来是已经蓄谋多时了,只不知两位是来寻仇还是来寻财的?若是寻财,咱家现在身上就带着百万两银票,两位尽管拿去就是,若是寻仇,就请现在一刀将我杀了,也别费什么话了。”
另一位手上没有拿刀的黑衣人道:“曹公公这次可猜错了,咱们不是来寻财,也不是来寻仇的,咱们今天来,其实是来救你的,是来给你寻一条生路的。”
曹化淳奇怪地说道:“寻一条生路?此话怎讲?还请明示。”手上暗中蓄力,准备找到两人破绽,随时发出凶狠的一击。
那人笑道:“明示是当然的。但这里黑咕隆咚的,明示可能性不大吧。就请曹公公上去,咱们在你客厅里谈,不过,曹公公武功高强,是个狠角色,在下要委屈公公一下了。”话一说完,欺身上前,身手如电,点了曹化淳几处穴道。
曹化淳动弹不得,心道:“看来这两人不像是来杀我的,让你们点了我的穴道,也无什么大碍。”
两人将曹化淳架起,出了秘道之口,到了厅堂之上,大家只觉眼前一亮。两人将曹化淳放到一把椅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曹化淳道:“既然不是寻仇的,大家就亮了身份吧,也别掖着藏着了。”
那名手上没有拿刀的黑衣人道:“正是。”解开脸上蒙着的黑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也不过三十岁年纪。拿刀之人也解开黑巾,却是一个光头和尚。
曹化淳看这两人,都很眼生,问道:“两位居然能潜进我家而不被怀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相貌清秀之人道:“也没什么手段,只要能拥有一颗人心就行。”曹化淳略一思索,道:“我明白了,原来是你们收买了我家的老仆,否则绝不可能进得了我的屋子。”
“收买两字,不要妄谈。这世上还有两个字叫做公理,另外还有两个字叫做正义,我想曹公公对这四个字可能从无所知。不过,在下却是靠的这四个字,感化了贵宅的这位义仆相助。大家都是穷苦人,穷苦人帮着穷苦人,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吧。”相貌清秀之人侃侃而谈。
曹化淳说道:“阁下不必说教,你是何人,就请明示,让咱家死也死个明白。”
相貌清秀之人微微一笑,道:“贱名不足挂齿,但我想曹公公可能也有所耳闻,在下李岩。”
“李岩?”曹化淳惊道,“你就是贼寇李自成手下的那个文人?你好大胆子,敢在京城潜伏着。”
“我想公公可能朝思暮想,一心要抓住我,但没想到不过几日,这贼与兵的形势就逆转了吧?”李岩讥诮地说道。
曹化淳点头道:“李公子江湖上人称小宋江,果然胆识过人、智勇双全,栽在你的手下,咱家也没有话说。但不知这位好汉又是何人?”
李岩指着和尚道:“这位乃是侠僧了空大师。因为与我那位大顺皇帝哥哥神交已久,自愿帮我们义军做事。”
了空将手一拱,曹化淳道:“请恕咱家孤陋寡闻,对阁下一无所知。”
了空道:“你不知我,但我可知你,当年禁宫之中,你那一记天龙爪,令我肩上疤痕至今未消,每当阴雨时节就疼得厉害,也就不由得想起公公神功,果然了得。”
曹化淳心道原来我们还交过手?思索片刻,想不起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再想了。问道:“两位处心积虑抓住我,是想献给李自成吗?”
“我哥哥要你何用?”李岩道,“我们抓住公公,倒是想公公帮我们一个忙。”
曹化淳苦笑道:“我现在落在你们手里,任你们杀剐,又如何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