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她的名字。
“抱歉,迷迭香。我进去有点事做,你可以在门外等一下吗?”
“根据粗略的观察,您怀中的人还拥有生命体征。”
迷迭香在这里见证了无数人的里去,但这种怪事确实新奇。只是劝诫,她没有去阻止博士。
轻轻晃动抱着的白兔子,用极低的声音抵在她的耳边密语。
“霜星,这个舱室你还记得么?不记得吧,不记得就好,最好永远都不要记得。”
她睡得还很香,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博士示意迷迭香他已做完所有要做的事情,向着生物处理室出口方向缓步前进。
“等下,博士。不太对劲,你像失去了什么。”
博士无心理会,出了生物处理室转向左边的走廊。
从早上博士被阿米娅她们从坑洞里挖出来,回到罗德岛后又与凯尔希交涉,一个白昼转瞬即逝;现在已是日落黄昏时。整洁的长廊墙壁上印着罗德岛的标志,高挂的显示屏循环播放企业形象广告。空旷的走廊上连清洁人员都没有,对比罗德岛干员宿舍的热闹,这里冷清的出奇。
斜阳正对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余晖透过玻璃射进,一个身形消瘦的影子映射在地板上,类似耳朵的部位被拉的很长,很长……
她对着外面站着,看着窗外的所剩无几的景色。
“久等了。”
“过不了一两天,你们脚下的这片城区就要成战场,不知道多少兄弟姐妹会倒在这里呢……”
“抱歉,龙门的战斗我们无法避免。”
“呵,要是让塔露拉知道背叛整合运动的前干部霜星在这里苟活,她会恨不得把我烧成灰吧……”
“别太悲观。”
“会比这更糟的,不仅是塔露拉。还有……他决不允许,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眼神中的惶恐不是对力量的畏惧,更像是与生俱来本能的反应,作为女儿的本能反应。
“我已经没有脸面再面对他了,我不……配,是……”
狭窄的走廊深邃而又压抑,向走廊的前方望去前方还是走廊,在这幽闭的环境里,心理的负罪感和孤独感让她难以承受。这或许是她一时冲动做出的选择,但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数十个白色的身影跟在她的身后踏进了这扇大门,各自分到了柔软舒适的床铺,再也不必担心饥不择食的荒野生活,这些最基本的元素已经勾画出了家园该有的样子。如果她选择转身离开,对于这些对她深信不疑伴她一路走来的雪怪们又何尝不是一种剥夺?
矛与盾的交锋在她的心里打得火热。
博士靠近些,试图去安抚她的情绪,可笨拙的嘴这时候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语句。他环抱过来身前的少女,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冲上一杯速溶咖啡,屋内的女士站起身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走廊上的两人。
夜幕降临在龙门的穹顶之上,街道上流光溢彩的霓虹象征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一台台飞驰的车辆都在驶向归家的方向;对龙门中心城来说,热闹的夜生活现在还只是个开始。
罗德岛内部也已到晚饭时间,敞开的食堂大门迎接干员的到来。很快人海的音浪就淹没到了上层,就算是隔着地板博士也能清楚辨析是谁在食堂里大吼大叫。
“天黑了,吃饭去吧。”
“博士,我想再去看一眼……那边。”
她指向窗外的北方。
离开罗德岛,无心留意龙门的热闹喧嚣,向着城郊的方向径直走去,博士在后面紧紧跟着。她一路向北走,街边的楼宇愈来愈是低矮,直到变成平房荒地;渐渐式微的彩灯不断延伸,终在泥泞处黯然失色。初冬的季节只下了一点小雪,半裂的水泥地是干燥的,草丛与树梢也不留情面的滴雪不沾。
出城,便寂静了许多。沿着笔直的公路走着,拐进曲折小路,没有路灯,唯一的照明是时不出现的乡间屋舍,升起的炊烟与昏黄的灯光是小小家庭不愿与他人分享的幸福。
依然向着北方,道路的尽头是一片荒原,稀疏的杂草随意的生长,大地上零散的几些银装还没有融去,晚间云雾包围住遥远的四面八方,一望无际的原野被模糊了终点,回首龙门的轮廓只剩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