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双长靴,圆圆的跟小皮鞋一样,真想去……吸溜~”我咂咂嘴,在梦中吃了一顿美餐,低着的头大抵是有好长时间没抬起来,“嘶……脚踝下方还有两个透气孔,小空弦应该很热吧……”
“诶诶?博士你还好吧?要不我们现在这里歇息下?”
当声音从酒桶的另一面传来时,我才发觉是自己过于沉醉幻想,肩部一震,双手一颤,差点让酒桶掉下。怕不是因这从木桶香中逸出的酒气,也让我越来越感到面部发热,红懵懵的。
“不用不用……”
还是赶路要紧。
回到那片麦地,将酒桶放到一块茂密麦穗中颇为空旷的地方,打开。
“呃……那个,很感谢你这次能陪我来拉特兰……博士,谢谢你。”
“也要谢谢你的到来,才让我知道罗德岛外边还有这么好的风景。嘿嘿……我在文字里看到的拉特兰可比这没劲多啦!来,干杯!”
“干杯!”
木质酒杯相互碰撞,敦实的声音与天外的钟声交汇,两股黄色清澈泛着白沫,在空中一跃似比作心的形状,“啪嗒”一声落下,交换彼此所在的位置。然后是“吨吨吨”的声音绵延一阵,最终以一声畅快淋漓的“哈~”放下杯子,品咂滞留在空腔里的清爽。
天边的火烧云如缎带般缭绕着下沉的红日,彼端的玉弓伴着几颗稀星悄悄爬到天穹。望着沉日,她与我都沉默着,觉得有些寂寞了,便心有灵犀似的同时侧过头来,我很想说点什么,那想法已我脑海中压抑许久,可开口之后却还是被第二个字塞住了喉咙。
“我……”
少女听到这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向前一跃拽住我的手臂,异色的瞳孔里闪着同样的光辉。
“可是你知道么,席德佳……”少女突然一怔,整个人冰住了般,然后接了杯酒灌入自己胃囊,好像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就连胸前的两只白兔也随之摇晃,迸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如同战场上的嘶吼,然后瞬间变得柔绵:
“只要博士还愿意的话,我想跟罗德岛签定长期契约。不管是为了修道院,还是我自己,我都想让这份工作持续下去。”
她的双眸中明晃晃的泪花,唔,那是恳求的样子。
我长吸了一口气。
她紧紧地抱住我的胳膊,耳朵竖在我的左胸旁静静地听着。小空弦蜷曲着双腿,长靴脚踝处被挤压出了好多褶皱,我无意间触碰到她那圆圆可爱的白色靴面,竟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暖意,那明显不是来自阳光的照射。
“这当然是没问题的,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想留遗憾,免得造成什么不可预期的后果。席德佳,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心声到吐露一半的就已让我释然许多,那无意的举动也变成了有意。越发灵活的手指如同小偷,悄咪咪地拉扯着少女紧绷的鞋带,一步步向上攀登。
“啊……?!”少女微微张开了嘴巴,好像明白了什么,倒不是因为到自己小腿上的瘙痒感,“是…刚才博士要说的那件事吗?我们的关系……,唔……谢谢博士能陪我过来,空弦…不,席德佳知道了。”
不,我的小空弦,你完全不明白……
“席德佳,你来罗德岛,真的就只是要成为一名干员吗?像所有的普普通通的职员一样,领工资,吃盒饭,睡在冰冰冷冷的宿舍里……”
“您……您的意思是……?”
您……?回想起来,她也只有在办公室里与我初遇时才用了这个称谓吧,嗯……第二天我们就成了别家企业嗤之以鼻的“公司管理混乱”,“领导和下属打成一片”的样子。
唉,小空弦,你怎么还不清楚?
“我们当然要合作下去。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么?”
从她握着我手臂的姿势换做了我揽着她,我想更直接些,不再这样隔靴搔痒。
“嗯,好!……空弦想要评选优秀干员,给修道院带回更多的资金!”
“像空弦这么努力的干员,评个奖不是指日可待嘛,——就没有更远的想法吗?”
“唔……最最最希望的还是~博士能把啤酒的配方带回去,我们以后都可以像今天一样——”
“没问题。来——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