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窗外的景色都特别的美,想要的东西都特别的贵,或许那奢望是圣诞老人也无法满足的累。这列车远行却是我来定规,发冷的韭菜盒硬塞进嘴,习惯了匆忙简单的午餐也缺乏足量碳水。饭菜坚硬刺痛我温热的胃,但每一口都要嚼得干脆,那段时间体重和精力一样都在疯狂下坠。拉开了窗帘留下些许光辉,懒散伸腰坐下倚着靠背,打开好久都没运行的电脑吹开上面的灰。空下了张椅子却无人作陪,寒风颤着窗还大雪纷飞,启动了未通关的游戏来陷入另一种的醉。
叮铃叮铃的声音不是圣诞老人的银铃,是外放的游戏机主题曲。我拿起手柄,再次挑战那未能打过去的关卡——已在迦勒底经历诸多险恶,这小小的一场游戏岂能让我输得彻底。嚼了口饭,来不及去擦拭嘴巴上的油污就端起了手柄开始作战——那手柄上很快也涂满了油亮的饭香。电脑屏幕在歇斯底里地闪烁光亮,各种各样的招式在手柄上被我得心应手搓了出来,面对这精良的特效,我已谈不上惊叹,就如和迦勒底的大家一起作战时候的见怪不怪。
“打他,打他……快快快!”
无声地嘶吼在我心底发出,这股怒气变作了我揉搓手柄时候的蛮力,戴上了耳机还能隐约听见那被蹂躏到快要解体的手柄在啪啪作响。
这场浓缩在电脑屏幕中的冒险起初还算顺利,正常的攻击,正常的升级,让这平平无奇的游戏显得更加平平无奇。但因为太久没有享受过这样子的闲暇,对于我来说,即便这种的无趣也都可以打动这样一个枯燥的灵魂。
这个样子顺风顺水下去,大抵还有三十分钟就可以通关了。然而当时间来到第二十九分钟五十秒的时候,屏幕中央的一个大刀劈砍过来,双手握持的手柄为了烘托紧张的气氛立刻抖动,那阵仗好似着刀光要劈断我电脑的显示屏,惊得我虎躯一震,差点从电脑椅上摔下来,双脚一蹬猛地向后退去,椅背和我都一并撞在了后面的墙上。这一下子吓得我人也精神了不少,呼哧呼哧大喘着气,额顶和后背都冒出了冷汗,手柄也自然而然摔在了地上。
当我还没来得及低头看的时候,就想到这手柄应该是没救了。刚才手柄比我摔得还惨——被我慌乱无措丢到空中,砸到地上发出的声音比我撞在后墙上也小不了多少,当它第二次弹起的时候,我看到还有弹簧和螺丝飞了出去。
不由得长吁一叹,起身走到电脑旁,蹲下来翻找柜子。
“奇了怪了……应该还有一个手柄的啊……”
翻箱倒柜的声音成全了我心底久违的混乱。其实很轻易就找到了多余的那个手柄,吹了吹灰还能用。但难得拉开了那尘封的柜子,也正好把里面好好打扫一番。大多数是些乏味的资料和过时的手记,当我把这些东西一册一册搬开,那压在箱底的东西也得以显现——一颗苹果。苹果上积了很多的灰,没有发霉变质的味道,甚至还泛滥着一种被“书香”熏染过的油墨气息。
“为什么之前没扔掉呢……”
我把这苹果托在手中,端详着它的周身,鲜艳的红色看起来和画上去的一样,表皮光滑,像是雕塑一般没半点凹陷,但当我把它翻转过来时,才看见有一处咬痕。痕迹小小的,与我的嘴巴不相匹配,苹果的果肉上篆刻着牙齿的痕迹,那两颗门牙留下来的图面看起来还有些可爱,嗯……应该,也许……是个女孩子留下的吧。
我想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扔掉就更觉得蹊跷,便把它放到了窗台上。插好翻找出来的那个手柄,继续我的游戏。色彩斑斓的游戏画面的确能够把我深深吸引,当我用这新手柄继续冒险时,不由得感叹这才是假日应有的欢愉——震动的感觉要比之前那个猛烈许多,手感上带来的提升让冒险的旅途一马平川,直到最后……一个弹窗广告把我打回原形:
“圣诞特惠礼包!现已开始售卖!”
“搞什么啊!”
怒发冲冠的我直接暴起,手舞足蹈的样子要把显示器给砸个粉碎。我刚刚聚起力量抬起手臂,就立马冷静下来:这是能找到的最后一个手柄了,如果把它砸坏,那我的假日大抵就又要回到无趣无味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