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千厮杀的中心,站着一对人。依旧是一袭绿衣,还有一个中箭的男人,黑色长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然,一切都看真切,就像之前所有的梦一样,他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孔,甚至大概轮廓也看不真切。只是每次看到那袭绿衣的时候,他的心会一抽一抽地痛,像是缀满了甜蜜,又像是溢满了苦涩。理不清,摸不透,甚至他不知道直到如今,他到底是爱上了那种感觉,还是痛恨地将要将那一份陌生的感觉抽离去。
这一次,从那绿衣女子口中,他又再次听到那个名字,她说,九离香,我要他活着,我要带他走,就算是死,我也要随他一起!
亓玄锦震撼,心间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似乎带着一丝甜蜜,一丝温暖。他大惊,为什么会有种感觉?!
画面一转,眼前是白芒一片,像是朝中理政一样,堂下两端分布着臣民,只是这些臣民看起来不像是人,倒有些像是民间祭拜的各式神仙一样,难道是天界?!……
目光向外蔓延开去,最突出显眼的便是那银白色类似于断头台的台面上站着的一个绿衣女子。
即使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凉气氛,也能猜到此时她脸上早已哭干了的泪痕。他心底一痛,制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但见里面一个人走来,他问:“长春,你何必执着,他不会来了。”
他?他是谁?她又在等谁?
“……”后来他看到了所谓的他,竟是当日城门上的那个男子,他来了,但是诛仙之火早已燃起。他来晚了!
不知为什么,亓玄锦心里也燃起了如同诛仙台里一样蔓延着的熊熊烈火,他想要毁掉一切,不过一切跳进里面,就像当日城门之下她所说的那样,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但是他终究没有跳进去。来的那个墨色长袍惊天地泣鬼神一声长呼,然后变成了整个风云暗涌,天外顿时黯淡无光。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看着男子一直看着诛仙台上的女子,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曾伸过手去,或者说,他是不敢伸出手。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他读出了一幅画,那是他和她曾经拥有的美丽画面,却又是自己想要毁掉的画。
那个一夜繁星,闪烁星光下,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看着盛世烟花,一场美丽转瞬即逝的幻灭烟花。
他大概是怕的,怕如今她的生命也像那一场烟花一样醉人,却也如同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直到最后她说“九离香,是你教会了我所有爱,现在我将它还给你,全部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便要魂飞魄散,再也不会遇见你了!”
“不——”像是悲鸣困兽一样碎裂地惊呼出口,亓玄锦被那强大的气流一震,顿时失去了重心,一脚踏空般向下跌去。
只是跌落之前,他听到了最后一声呼唤:“太子!”
姬辛允折了只红色梅花,刚转过头要问亓玄锦为什么这花要比正常梅花还要怒放时,没想到刚转过头就看见他失重一样飘摇的身子向下跌去。
她一声惊呼,扔下手里的花,几步并跑过去,在身子落地的最后一刻,准确无误托住了他的身子,只是姬辛允低估了一个男人的体格,双手承担不起力道,她也随着身子跌了下去。
两人身子顿时交叠在一起,“小……”花海另一头响起一个欢悦的声音,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怔怔的看着倒地的两人,心下顿时抽疼起来,但是他越是痛,笑得越是欢,嘴角一步步扩大,里面蔓延了无数苦涩。诡异而又冷厉的笑。
姬辛允在身上那沉重的身子倒下了的那一刻,出于只觉反应本是要推开人的,但是就在那时,一句请无的呼唤飘进她耳里,让她全身僵住。
因为她听见亓玄锦低唤了声:“长春……”
是,那个,长春么?!——
雪地里躺着两具温热的身子,那支刚被折下来的梅花如染红了的鲜血一样,流淌在白色的雪地里,鬼魅异常。而花海的另一头掠起一阵风,姬辛允手指一动,下意识地回头。空无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