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隆似乎真是一夜白头,疲倦的靠在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苍老许多,在新闻发布会上谈笑风生的轻松和从容再也看不到,回来后到现在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
“务虚和务实之间我认为你现在有必要现实一点。”屠暄在一旁委婉的暗示,这个时候话不用太多,他相信方德隆能听明白。
方德隆合着眼睛,起伏的胸口看得出他现在并不能一如既往的做到波澜不惊。
“你是说停牌的事,不能!现在我绝对不能站出来申请停牌,否则外界如果知道远成集团现在必须靠停牌来缓解困境的话,人心会乱的,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你这个是务虚,人心早就乱了,从九天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你以为远成还能坚持多久吗?不申请停牌,远成的股价会在短期内严重下挫,保守估计远成的市值会蒸发一半以上,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力和资本去硬撑,你在这行混了几十年,行里的规矩你应该懂,不出三天,董事局就会找你兴师问罪,到时候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说服这些人继续相信并支持你呢?不要忘了,九天很快就会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局大会,你再不想出办法,远成集团恐怕真是要拱手相让了!”
方德隆无力的叹了口气,柔和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像一把锋利的刀抵在方德隆的胸口,本能的想要伸手去遮挡,却发现光线越过手指四处蔓延,所有的抵抗都变成一种无助的徒劳。
方志文急匆匆的敲门进来,神情紧迫慌乱,同样的倦怠也写在他的脸上,这间昏暗的房间现在如同一个宽敞的灵柩,方志文便是里面殉葬的尸体。
方德隆的眼睛始终都未睁开,呼吸一直都是短促和吃力,方志文踌躇满志的站在方德隆旁边,咬了咬嘴唇重重叹了口气。
“说吧,有什么事直接说,今天连最坏的结果都已经经历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至少天还不至于塌下来!”方德隆声音低沉的说。
方志文舔舐着干燥的嘴唇,蠕动一下喉结,表情黯然的说。
“爸,刚才接到银行那边的通知,关于贷款谈判的事将无限期推迟,一切等到远成集团新的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召开后,再重新启动。”
方德隆冷冷一笑,好像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一样,摇了摇手示意方志文下去,等到方志文关上门后,方德隆阴沉的连抽搐几下,手上青筋暴露,狠狠的抓起面前的茶杯砸在地上。
“这群王八蛋!全他妈是群见风使舵的小人,远成风平浪静的时候,都想方设法的往我这里靠,现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一个个躲的比谁都快,也不想想,这些年在远成身上赚了多少钱!”
方德隆恐怕是真到了承受的极限,像他这样处变不惊的人,居然会气急败坏的谩骂,可见方德隆现在除了一筹莫展之外,更多的已经是肆意的发泄,如果不是真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想必方德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怨天尤人。
几滴茶水混杂这茶叶,飞溅在屠暄的鞋上,屠暄没有去看近乎于失控的方德隆,而是拿了一张纸巾,漫不经心的擦拭着鞋面。
“呵呵,这些人现在可要比你聪明的多,至少他们要比你务实,知道怎么去摆脱不利的局面,你在商界这么多年,什么兴衰荣辱你没见过,按理说你早该看透才对,怎么真到你遇到的时候,反问这么偏执呢?”
方德隆慢慢睁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屠暄,情绪平和了许多。
“你说过你不会让秦逸杰赢的,现在我怎么发现你似乎并不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本来就不是站在你这边,我不想秦逸杰赢是为了帮他,何况他现在并不是真就胜券在握。”屠暄对方德隆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回答。
方德隆交叉的手指默不作声的想了半天,沉稳的说。
“这么说你还有办法还有办法阻止事态的发展?或者说你现在还能帮我反败为胜?”
“当然有,我既然来帮你,当然就有把握可以不让秦逸杰赢。”屠暄点点头很轻松的笑了笑。
“不过就看你希望用什么方式去赢,毕竟在每个人心里赢的过程和结果都不一样!”
“怎么屠先生的意思,想要赢并不是难事,而且还有很多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