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迎春离开后,陆长根找了张板凳,一边帮陆政安和宋淮书择鱼,一边问道:“可见到曹德邦了?”
听到陆长根的话,陆政安点了点头。“见到了,不过这个曹德邦给人感觉有点奇怪。我还挺好奇长根叔是怎么认识他的。”
上午离开曹德邦家时,宋淮书便听陆政安说那个曹师傅可能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当时他看陆政安也只是猜测,他心里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如今解惑的人就在眼前,宋淮书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眸看向陆长根。
听两人都是一脸好奇,陆长根想起这个命运多舛的朋友,亦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跟曹德邦是征兵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们是同乡,关系便比寻常人要好一些。”
后来,陆长根和曹德邦再一次战争中身负重伤,痊愈之后便都再无法沙场冲锋,也就退伍回了家。
曹家家境不好,加上曹德邦入伍几年没什么音讯。家人便自作主张给他找了个男人结契冲喜,顺带充作劳力。
但是没想到曹家帮曹德邦娶回家的这个夫郎竟然与曹德邦的堂弟看对眼儿了,更没想到失踪了几年的曹德邦正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了……
曹德邦为人良善,知道家里娶的这个夫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感情,便想找机会与他结了契约放他自由。然而,让曹德邦没想到的是,他那夫郎竟然看中了他退伍的补偿金……
于是,曹德邦的那夫郎便趁着曹德邦外出时,伙同他的情夫意图偷了曹德邦的补偿金远走高飞。
然而好巧不巧正被曹德邦的老母亲撞见,曹德邦的夫郎伙和他的情夫索性狠下心活活勒死了曹德邦的老母亲……
曹德邦毕竟是上过战场的血性男儿,见到老母亲遭此横祸,便一时控制不住提刀砍死了那对奸夫**夫。
曹德邦以为自己杀了人也活不成了,所以埋葬了老母亲之后,提着两人的人头和凶器直接去了衙门自首。
当时的县令在将曹德邦收监之后,迅速命人查清了案情,感念曹德邦曾是保疆卫土的将士,又是为母报仇才对两人下次毒手,将他关押了半个月后也就无罪开释了。
然而,此事对曹德邦打击巨大,整个人从此一蹶不振。手下帮人修房子的班子,也因此散了……
陆长根听闻他的事之后,也曾上门探望过,但曹德邦已然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儿,整日浑浑噩噩。陆长根便是有心想要帮他,也不知从何下手。
听完曹德邦的事后,宋淮书一脸恍然大悟。“几年前我曾听人说过这件事,没想到这事的苦主竟然就是曹师傅本人。”
相比于宋淮书对曹德邦满心同情,陆政安则被陆长根的叙述惊出了一身冷汗。
“长根叔可真是……你什么也没同我说,也不怕我和淮书过去刺激到曹师傅。万一……”说到这里,陆政安仍是心惊不已,看向陆长根的眼神里。也有些忍不住多了些责备。
见状,陆长根忍不住一阵苦笑。
“我哪能想到你俩小子竟然会一起去,所以,今儿下午我就忍不住过来瞧瞧了。不过,小曹此人不是个会迁怒别人的人,再说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心里的怨恨也该淡了。”
虽是这样说,陆长根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后怕。“可同小曹说好了什么时候来看?”
陆政安将手里的鲫鱼择干净扔到面前的盆里,头也不抬的回道:“曹师傅说明日就过来看宅子,既然曹师傅和长根叔是战友,明日也过来帮我掌掌眼吧。有你在,曹师傅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陆长根闻言,便点了点头。“行啊,那明日一早我也过来。”
……
知道陆政安家抓了不少鲫鱼,恰好村里有卖豆腐的路过,陆杨氏便用豆子换了几斤豆腐让陆迎春带了上去。同时,还切了半只熏鸡给他们送过去下酒。
有了陆杨氏给的肉菜加餐,陆政安家的晚饭可谓丰盛至极。几人一边吃,一边聊直到戌时末方才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