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侵犯我是因为他的下流无耻,我如何能因为这样而自贬自轻。”如姒答得不假思索,“世上之人糊涂者居多,无知者无数,那些以为女子叫人家侵犯冒犯了便是女子不贞洁的人,都只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们骨子里的下流罢了。或是给自己将来调戏女子找借口,或是内心无德、只盼着踩低旁人才能显得自己品德高尚。这样的人如何去想,虽然很难做到全不在意,却也不能叫他们牵着我的生死祸福。”
素三娘子听她说的果断决绝,不由低低一叹:“你倒想的通透。”
如姒微微一笑:“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若是我能两全其美,我也盼着既能顺遂了自己的心思,又叫旁人不说我的不是。但世上之事,不如意十常八.九,鱼与熊掌若不可兼得,就只能做取舍。在我看来,那些糊涂的旁人怎么议论,可远不如自己的心意来的要紧。夫人,有句话叫‘亲者痛、仇者快’,可不就是说那些选反了的人么?”
眼看素三娘子再度默然,如姒估摸着是意有所动,静静等了一会儿,才低声探问道:“夫人,您若不反对,叫石将军进来跟您当面说话可好?这一回若错过了,下一回便不知是数日数月,还是……”按着前世的记忆,石贲将军后来虽然一直未曾再续娶,但身体仕途都还是挺好的。只是若不这样说,怕是动摇不了素三娘子的心思。
外间的秋风阵阵拂过树梢,叶片摇动之间沙沙声响,到显出格外的静寂,如同此刻陈家院子里众人心头的纠结与紧张。素三娘子沉默了几乎要有半盏茶时间,久得让如姒都要放弃了,终于在如姒琢磨着是劝还是退出的最后一瞬间开了口:“他若还没走……”
“我这就去看看。”如姒立刻应声起身,退到外头,向着桂树下的石贲将军微微一福,做了个手势。
石贲将军又惊又喜,却没立刻往里走,而是颇有些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次如姒:“她真的肯见我?”
如姒点头,同时低声道:“将军,机会难得,还望珍惜。”
石贲将军这才露出了些欢喜神色,颔首道:“多谢。”朝正房的房门看了看,又舒了一口气,才往里走。
此刻陈濯已经带着石贲将军的手令走了,估计是去抓石仲琅。而夏月、采菀与陈润三个人则是各自低眉顺目地侍立在侧,刚才如姒在里头与素三娘子说话,他们三人在外面看着石贲将军站着发怔,各自屏息肃立,战战兢兢。此刻见如姒出来,都是松了一口大气。
石贲将军和素三娘子的交谈并没有很久,当如姒坐在侧面厢房里喝下了第二盏茶,便听见院子里夏月的声音:“石三爷。”
如姒迎出门去,再见到从正房里出来的石贲将军,便明显觉得对方的画风好像切换到了明显的慈爱长辈模式:“辛苦你了。”犹豫了一下,又和声道:“本将离京在即,再回京来至少要大半年,”朝正房看了看,“多费心了。”
如姒见石贲将军很有些不好意思,有点想笑又不太敢,只好深深低头:“是。将军放心。”
送走了石贲将军之后,日头已经有些偏西。陈濯还是没有回来,如姒到底也不方便太晚归家,吩咐采菀和陈润留下照应,便向素三娘子告辞,带着夏月先回府。
因为百福巷离濮家只有三四里远,如姒到家时也不过申时三刻,正是预备晚饭,炊烟初升的时候。然而一进二门,就见眼前丫鬟婆子来来往往,忙进忙出,好像有些混乱的样子。如姒生了疑心,便回月露居去问朝露。
朝露轻轻叹了口气,神色稍微有些复杂:“表姑娘,听说亲家太太今日吐血了。”
吐血?池氏一直都是锦衣玉食的养着,身体好的很,虽然说过去的两个月里变故频频,打脸啪啪,池氏心塞是肯定的,但也不至于就这样快摧毁掉一个人的健康。
如姒琢磨了一下,便招手将仙草和灵芝两个机灵的小丫头叫到身边叮嘱了几句,命二人去分头打听消息,自己又坐下来问朝露:“朝露姐姐,你觉得这事情有没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