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亦哈哈大笑,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板着脸:“我一点也不快乐。”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快乐呢?”
这句话很熟悉,熟悉到让宁亦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车祸那天是6.7日,哥哥从a国回来,语文考试结束后,宁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医院的,大晴天的脚底板上涌上来的寒意,一个干瘦的人站在那看他,就朝着他跪了下来,车上三个人,两死一重伤。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那一年,宁亦总分138分。
宁亦其实也不太理解,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怎么能这样呢?
母亲的后续治疗费用很高,把房子卖了都不够,能借的都借了,重症监护室每天都在烧钱,宁亦就是在一个雨天和池江鹤遇见,他们真的不太熟,所以当人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没说话,而是向前走。
雨下的真的很大,宁亦记得池江鹤拉住他的那一刻,他反手就将人推的很远很远。
他很饿,没吃饭,也没时间对着已经毕业考的不错的人表露一点点的微笑。
烦,特别的烦。
宁亦第一次产生名为嫉妒的情绪,他一直以为别人得到什么都是他人该得到的,他守着他该有的一切,就能一直幸福下去,不测风云来的太快,将本该灿烂坦途的未来摧毁的一点也不剩。
宁亦能听到自己对着池江鹤喊了一个字,“滚。”
他大口的喘息着,雨水顺着脸颊一点点进入了眼睛,嘴巴,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块块模糊不清的大片光晕。
宁亦知道自己不该发脾气,所以在这一次宣泄后,他对着池江鹤说了一声对不起。他站在原地,上头的情绪过后是一片的虚妄空洞,让他有一点不知道要去哪。
池江鹤伞没拿稳,身上被雨水淋湿,他弯腰去捡,衣服随着动作被压出褶皱。
人向他走过来,宁亦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很局促“抱歉。”
是他情绪化了。
后续的发展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因为他饿的肚子叫了,之后就被人领到附近的酒店,被塞了一套衣服,洗完澡出来,桌子上是一桌子饭菜,宁亦没有在意池江鹤莫名其妙的举动,边塞食物边反胃,不住的干呕,吃完就跑去了厕所吐。
呕的脸发白。
太过激烈的反应,让出来的宁亦对上了池江鹤的眼睛,下意识的就解释了一句:“抱歉,最近心情不太好,胃不太舒服。”
“不高兴?”
“嗯,不高兴。”
“那要怎么才能让你高兴起来?”
池江鹤的话不在宁亦的意料之内,大约是想起了学校里对池江鹤描述的种种,宁亦有了不可告人的心思,试图得到些什么:“我要钱,很多很多钱。”
这一次,宁亦没回答池江鹤的问题,他准备走了,池江鹤是要送他的,却被他拦住了。
“没事,我只拿一把伞就行了。”宁亦轻车熟路的拿了一把伞,回过身冲着池江鹤:“我想要自己走走。”
他要自己一个人再走一遍。
只是临走前,宁亦说了一声对不起。
池江鹤是看着宁亦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的,当最后一抹亮色消失,心脏迅猛的涌上一阵似针刺般的疼痛。剧烈而又短暂,之后就是来不及挽回的怅然若失。
宁亦没出门就给徐蔺之打了一通电话,接的很快,就几秒钟。那边很安静,之后是一阵的窸窸窣窣:“怎么了?”
偏温柔的嗓音,却有点哑。
“在睡觉?”
“嗯。”
与徐蔺之太过柔和的沟通让宁亦有些不习惯,正常徐蔺之应该说的是有事说事!主打的就是暴躁。
“问你一件事。”
徐蔺之半身裸着,坐在床上,刚醒的大脑逐渐清晰:“不知道,不清楚,如果你生日需要我陪的话,另说。”
宁亦:……
“怎么样?”
宁亦没有废话:“池江鹤在国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