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博抱起唐婉,也不说话,急步回夜眠客栈。
江南见到沙博和秦歌这么快回来,还抱着一个人,略显惊奇,他过来只来得及看一眼面色惨白的唐婉,沙博与秦歌已经快步奔回房间。
唐婉躺在沙博的*上,身上盖着薄毯,依然双目紧闭,眉峰紧皱,竟然在昏迷中都消不去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沙博坐在*边怜惜地盯着她看,半天没有说话。
秦歌也站在*边,他这时想到的是:谭东哪里去了?
唐婉忽然呻吟了一声,她的手臂伸出来,四处摸索着,沙博毫不犹豫握住了她的手。唐婉那么紧地抓住他的手,好像抓住他的手,便抓住了可依靠的力量。
秦歌轻叹一声,回到自己的*边坐下。
如果仅凭推断或猜测,没人可以知道在这个女孩身上发生了什么。一切只有等唐婉醒来才会明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秦歌看沙博一动不动地看护着唐婉,便起身过去开门。江南站在门外,平静地说:"我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秦歌凝视着他,缓缓地道:"我们这里有一个病人,我们需要的是医生。"江南笑了笑,颇不自然,但他径自向门里走来。"我不是医生,但我却曾经是个医生。"他说。
秦歌一怔,竟然呆立在门边,半晌没有动弹。
江南走到*边,平静地示意沙博让开。沙博奇怪地看着他,但还是向边上让了让。江南观察了唐婉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铝盒,打开,里面有一个注射器,几支针剂和一些棉球:"她只是惊吓过度,给她注射一针镇静剂,好好休息一下便没事了。"秦歌这时站到江南身后,面色已经异常沉重起来。
江南熟练地将药水吸到注射器中,用酒精棉擦拭唐婉胳膊,然后将针管中的药水缓缓推到静脉中去。
江南淡淡笑了笑:"现在她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看到沙博眼中露出惊疑的目光,再笑笑,将空了的针剂举在手中,"鲁米那,最平常的镇静剂。"他站起来,竟什么都不再说,也不问,转身出门离开。
关上房门,秦歌便倚坐在*上,神色惶惑,陷入沉沉思索之中,好像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已经发生,而他对此却缺少必要的准备,因而,他的神情有些惶急,还有些恐惧。
--有什么事会令理智果断的秦歌恐惧呢?
而那边的沙博,却仍然握着唐婉的手坐在*边。他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唐婉。唐婉此刻脸上平静了许多,但脸色依然苍白,嘴唇不经意间还会轻轻颤动。沙博此刻又有了些心痛的感觉。
他想,在唐婉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呢?
唐婉在梦里不停地奔跑,那个巨大的黑影又在追逐着她。她又跑进了那条死胡同,那黑影慢慢向她逼近,并最终缓缓地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那阴影浓烈得像有了形状,她不能呼吸,她喘不过气来。她低低地呻吟一声,从梦中醒来。
黑暗。她睁开眼睛便陷入黑暗之中。
这是夜里,夜是黑暗的,而且,人在睡觉时关灯是很正常的事。唐婉还沉浸在梦的惊悸中。每次从噩梦中醒来,她都会庆幸且惶惑。庆幸适才身在梦中,而梦总会醒来;惶惑那个黑影这么些年如影相随,不知道自己这一生是否能把他抛开。所以,眼前的黑暗还暂时不能惊扰唐婉。
黑暗太寂静了,唐婉先是因为这些寂静生出些不适,接着,她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因为本不算大的*此刻显得空阔了许多。
她一动不动,似乎根本不敢证实自己的猜测,而蓦然间,她伸手摸去,却摸了个空。
--谭东已经不在*上了!
谭东是习惯深夜不眠的,他在夜里也许会临时出去做些其它事,但他却从不会在夜里关灯。
这眼前的黑暗是哪里来的?谭东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在黑暗里。
惊惧在这时又扑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唐婉惊恐地抓紧了被角,身子尽力收缩,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接着,她又感觉到了让她更恐惧的事情。
这房间里有人呼吸,但那绝对不是谭东的呼吸。谭东的呼吸是粗重的,特别是在夜里,而此刻房间里的呼吸却极其平缓,还像在竭力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