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砚回道:“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先立业,如今国内形势不安,我……”
“行了行了,净整这些个穷酸儒生的说法!”姨母打断他,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正好我这儿认识不少称心的姑娘,你要是心里没人,那便正好见见。”
他刚要拒绝,身旁一道低沉的声音便替他发了声:“他骗您的。”
“……”在座的诸位皆是一惊,就连三岁的牙牙都没反应过来,脆生生地问:“谁骗人?骗人是不对的!”
“没谁。”宋知砚低声安抚了,又皱起了眉头,作势要呵斥封赫:“你胡说什么!”
姨母见他这般反应,心下更是一沉,但面上还是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问道:“哦?是哪家的姑娘?阿砚可真是脸皮薄,跟你姨母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知砚握着筷子讷讷不知如何回答,但又怕封赫把事情都给抖落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没谁,”他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看着姨母,“您是长辈,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会骗您呢!”
封赫闻言跟他对视一眼,抿了抿唇,也只能附和道:“朕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大家都不以为这是个玩笑,瀚王不了解这儿女情长的诸多事端,但也察觉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明日便见见刺史大人的二女儿罢!我早先就瞧过了,白生生的小姑娘,今年也正好二八年华,喜人地紧!”姨母眯了眯眼,笑着说道。
宋知砚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掐住了封赫,笑道:“好。”
姨母这才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那就好!来来来,吃饭吃饭!”
封赫黑着一张脸,半分笑意也无,夹了几口菜便说吃饱了,一点虚礼也没,扭头走了出去。
王妃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背影看了片刻,又给宋知砚夹了一筷子虾,笑道:“阿砚快些吃罢!吃完早些去睡!明日也只是看看,要是不合适咱也不强求。说些什么先立业再成家的傻话呀!你母亲九泉之下也不过是想你平平安安罢了!”
她的尾音有些悲伤,看向宋知砚的眼神也哀伤地不得了,仿佛他不去见人姑娘便是不孝不仁,是天大的罪责。
宋知砚盯着碗里的菜,苦笑一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里已蓄满了泪:
“您真的不怨母亲了吗,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