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莺在此刻飞了过来,在窗前啼个不停。祝秋见了那黄莺,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去轻轻逗弄那鸟。逗着逗着,她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眼里尽是怀念。
“表哥,我累了,你和绿蕊出去吧,我想休息休息。”祝秋垂下手去,说道。
吴文巽自然也不敢多留,他对祝秋也一直有一种没来由的敬畏。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就和绿蕊一起退出去了。
祝秋坐在了案桌前,铺好宣纸,研好黑墨,备好丹青之色。她手指在宣旨上轻轻描摹着,又忽然温柔一笑,终于拿起了笔来,在白纸上勾勒出所思之人的面容。
“阿贺……”她轻轻念着。
她碍于身份,不能在许多人面前倾诉对她的思念。外边的世界太过纷杂,所有人都可能是她们的阻碍,甚至她们自己也是自己的阻碍。唯有在这小小的一方画纸上,她能毫无顾忌地做她自己,毫无顾忌地思念着她。
“阿贺……”
将所有思念之情都倾注于笔尖,想你一次,便画你一次。只恨鸿雁不能传书,只能寄期望于你我心有灵犀……我相信,你也是想我的。
贺连璧骑着马在山间行着,却没来由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根本停不下来。身后的灰鸠听见,不由得笑话她:“丫头,莫不是昨夜蹬被子受凉了?”
如今他们地处西北,四周皆是一片荒芜,城镇也远不如江南繁华。好在这里还有个“塞上江南”的名号,气候也不是很恶劣。只是入秋实在太早,塞外的土地上早已刮起了北风。
“我才没有……阿嚏!”贺连璧说着,吸了吸鼻子。她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切正常,也没有再发烧啊!
“我们还有多远?”灰鸠问着,眯着眼望了望远方。他已经能看到贺兰山的轮廓了,也有些着急了。
“不远了,马上就到了,”贺连璧安抚着灰鸠,却又不得不奇怪,又问了一句,“前辈,你怎么这么想见我娘啊?”
“我要确认你娘是不是我要找的人。”灰鸠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一次。
“前辈,你究竟要找谁啊?你要找的人和你有什么渊源?”贺连璧十分好奇。灰鸠一直说要找人,却连要找的人是谁都从未透露。他仿佛摸瞎一般地找人,哪里找得到啊!
“丫头,”灰鸠又在回避话题,“不该你问的,便不要问。”
“你不说,我也没办法和我娘说,我娘怎么肯见你?我娘脾气古怪,你若惹恼了她,她定然不会轻饶了你。”贺连璧接着套话,她就不信她套不出来!
灰鸠沉默了一刻,他似在思索。贺连璧只听得耳边风声,却等不到灰鸠的回答。她回了头,又想再说些什么,只听灰鸠道:“我要找的人也会轻功,暗影派的轻功。”他说着,声音里尽是沧桑。
“暗影门人众多,姑娘也有不少,你不找别人,却来找教主?”贺连璧只觉得好笑。
灰鸠沉吟一声,又道:“我要找的人,在三十年前就会这轻功了。”
贺连璧一愣:三十年前?三十年前,莫说暗影派了,贺无名当时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啊!
贺连璧正不住地思索着,忽见前方有一人骑马从山石之中转了出来,脸上还戴着阴森可怖的鬼面具。贺连璧一见,愣了一下,又不由得一喜,高声唤道:“夜枫!”
来者正是夜枫,贺连璧在雁门堂的得力干将。
夜枫见了贺连璧,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少主,夜枫总算见到你了。”
贺连璧忙下了马扶起夜枫,擦了擦夜枫脸上的泪。贺连璧虽然很不喜欢夜枫更听贺无名的话,但也知道,夜枫此刻对自己的关心担忧仅仅因为她是她的少主,而不是因为贺无名。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完好无损!”贺连璧笑着,在夜枫面前转了个圈,让夜枫好好看看自己。
不过,她也不是完好无损,她把她的心丢在祝秋那了。
只是她现在不能对夜枫说,若是夜枫转头就对贺无名说了,谁知道贺无名会做些什么?贺连璧知道,夜枫对自己好,只是因为自己是贺无名的女儿,她是最听贺无名的话的。贺连璧是极其了解贺无名的,贺无名会不时疯癫狂躁,失去理智后更是可怖……她才不要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