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顾北渊来看过她一次。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只简单询问了伤势恢复情况,叮嘱她好生养着,留下一些补品,便匆匆离去,前后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林玉表现得感激又惶恐,在他面前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完美演绎了一个面对威严将军的小心翼翼。
她能感觉到,顾北渊对她这种“识趣”的态度是满意的。这很好,至少保证了她在将军府的基本安全,不会被提前赶出去。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在于那位深居锦瑟院的“夫人”。
在她入住听雪轩的第五日,沈清玄带着两个丫鬟,亲自过来了一趟。
彼时,彼时,林玉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由秋穗喂着喝药。春日暖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脸色镀上了一层柔光,更显得她弱质纤纤,惹人爱怜。
她示意秋穗扶她起身,动作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
沈清玄依旧穿着素雅衣裙,面覆白纱,步履袅娜地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小巧食盒。若非系统铁证如山,林玉也难想象,这女子竟是个身高八尺的男儿郎。
“林姑娘瞧着气色好些了。”他开口,声音是刻意柔化的调子,目光落在林玉因试图起身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快别动,小心牵扯到伤口。”
他走到榻边,将食盒放在小几上,自行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即便坐着,他那挺拔的身姿也显得与众不同。
“妾身闲来无事,炖了些冰糖燕窝,最是温和滋补,想着姑娘伤势未愈,吃这个正合适,便带了些过来。”他一边说着,一边亲手打开食盒,端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盅,动作优雅得体。
“这……这怎么敢劳烦夫人亲自……”林玉受宠若惊般地想要推辞,眼神怯怯的。
“举手之劳罢了。”沈清玄将瓷盅推到她面前,那双桃花眼透过面纱,似乎带着笑意,又似乎没有,“姑娘是将军的恩人,也就是将军府的恩人,妾身理当尽心。”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玉因为喝药而微微湿润的唇瓣,以及那截从寝衣领口露出的纤细白皙的脖颈。林玉下意识地感到一丝不自在,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的东西轻轻搔刮了一下皮肤。
她垂下眼睫,小声道谢,接过秋穗递来的小勺,小口吃着燕窝,动作斯文秀气。
沈清玄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也没有再多话。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勺盏轻碰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他才仿佛闲聊般开口,声音依旧柔和:“姑娘家乡是北境何处?家中……可还有亲人?”
来了,盘查底细。
林玉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再抬眼时,眸中已盈满水光,声音带着落寞:“家乡只是个边陲小村,父母早亡,已无亲眷……这才孤身流落至此。”她半真半假地说道,身世是真的,但哀婉的神情是精心雕琢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