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向上,是一张清俊至极的脸。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形状却很好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型狭长,内勾外翘,本是略显风流的眼型,却因其中蕴着的疏离与平静,如同蒙着薄雾的远山,让人看不真切,更不敢轻易靠近。额前细碎的黑发随风微微拂动,更添几分清冷。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散落在地上的笔记本,蹲着的、眼眶微红的苏晓,以及明显是主导者的、一脸“凶巴巴”的林玉。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是那样看着,就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这就是许清言。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那个如同皎月般清冷、温润有礼却难以接近的学生会长。
林玉能感觉到原主残留的情绪——对学生会权威的本能畏惧,以及被抓到做坏事的心虚。但她强行压下了这些,努力扬起下巴,做出符合“傲娇大小姐”人设的死不认错甚至倒打一耙的姿态,只是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色厉内荏:
“许、许会长!我们……我们只是有点小矛盾而已!是她先惹我的!”她伸手指向苏晓,试图抢占道德制高点。
许清言的目光淡淡地掠过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没有停留,转而看向已经默默捡起笔记本、站起身的苏晓,声音依旧平稳无波:“苏同学,你来说。”他的语调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倾向。
被点名的苏晓,抬起头,看了许清言一眼。林玉清晰地看到,苏晓的眼神在接触到许清言的那一刻,闪过一丝极快的、混合着感激、仰慕和一丝自卑的复杂情绪,她迅速低下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她们……拦住了我,想抢我的笔记,还要扔进水池里。”
“你胡说!”林玉立刻急了,被戳穿后口不择言的反驳,“谁、谁抢你笔记了!我就是让你离韩学长远点!你……”
“林玉同学。”许清言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让林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终于将目光正式落在林玉脸上,那眼神清澈见底,仿佛能洞穿她的虚张声势和拙劣的谎言,“无故拦截同学,抢夺物品,言语威胁。依据校规第7条第3款,记小过一次。”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私人情绪。然后,他拿出一个轻薄的电子记录板,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快速点了几下,林玉的名字和学号显然已经被录入。
【许清言好感度:-15/100(对品行不端、扰乱秩序的同学印象不佳)】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玉:“……”很好,负十五点,比预想的还低五点。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难堪瞬间涌上心头。这情绪一半来自原主——她虽然骄纵,但毕竟是被宠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当众被批评记过的羞辱?另一半则来自宿主林玉——出师不利,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带着嘲笑、怜悯和幸灾乐祸。林家是所谓的“新贵”,暴发户出身,在这个看重底蕴的学院里本就地位尴尬,她平时用骄纵傲慢来掩饰内心的那点自卑,如今被许清言这样当众处罚,无异于将她那层脆弱的伪装彻底撕开。
眼睛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酸涩感涌上鼻尖。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泛白,才勉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不能哭!绝对不能在这些看热闹的人面前哭!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强装镇定地瞪着许清言,声音因为强忍哭意而带着一丝颤抖:“记、记过就记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周围的目光,用力推开挡在身边的那个女生,几乎是逃离现场般,低着头快步冲出了这条让她无比难堪的走廊。那背影,带着一种仓皇和强撑的骄傲,像一只受了伤却不肯低头的小孔雀。
许清言看着她逃离的背影,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肩线和那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平静地移开,看向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跟班女生。
“参与者,每人口头警告一次,下次再犯,一并记过。”他的处罚依旧公正,声音疏离,“散了吧。”
女生们如蒙大赦,赶紧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