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站在偏殿门口，温行之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对她笑了一下，说“师父叫你进去”，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门没关，留了一条缝。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
窗开着，外面的松枝伸进来，松针在风里微微颤动。清虚真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木簪束着的白发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边。
林玉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清虚真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茶杯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玉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手指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多大了？”
“十八。”
清虚真人点了点头，林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偏殿里很安静，清虚真人忽然开口了，“温行之，是不是欺负你了？”
林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清虚真人的脸。眼里是严肃的光，她摇了摇头。
“没有。”
“真的没有？”清虚真人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他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林玉的嘴角动了一下，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抠了抠。“真的没有。师兄对我很好。”
清虚真人靠回椅背，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把茶杯放下了。
“那你是自愿跟他来太虚宗的？不是他逼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的。”
“想好了？修行很苦，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姑娘家，背井离乡，到这里举目无亲。要是哪天后悔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想好了，我不怕。背井离乡，是我自己选的……”她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师兄说，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
清虚真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小子，倒是会说话。”
林玉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
“你的灵根，温行之跟我说过。水木双灵根，上品。资质是不错，但修行不是光靠资质。”他的声音不急不慢，
“你起步晚，别人练气的时候你还在村里绣花。要想追上他们，得吃比别人多的苦。”
“我不怕吃苦。”
清虚真人转过身，看着她。“真的？”
“嗯。”林玉点头。
清虚真人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新茶，一杯推到她面前。茶是热的，白气从杯口升起来，带着一股清苦的香气。
“喝吧。”
林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咽下去之后，舌尖上又泛起一丝甜。
清虚真人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笑了笑。“修行也是这样。先苦，后甜。”
林玉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摸了摸。“师伯，我什么时候开始修行？”
“明天。”清虚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你先安顿下来，让苏晚棠带你熟悉熟悉宗门。修炼的事，不急在这一天。”
清虚真人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林玉，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玉想起村子里的那间土坯房，院门口那棵枣树，林母站在院门口的身影。
眼眶红了一下，“爹，娘，哥哥，嫂子，侄子。”
清虚真人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沉默了片刻，“想家了？”
“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