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口道：“陛下让裴公公从私库里挑的，本宫瞧着素净就留下了。”
说着不经意地抬起手腕抚了抚鬓边，白玉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德妃一直没说话，听见“裴公公”两个字，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端嫔听了这话抿嘴笑了笑，转头对旁边的纯贵人说：
“我说呢，原来不是内务府走的。这等成色的东西，内务府怕也拿不出来。”
纯贵人拿帕子掩唇：“姐姐说的是，前阵子内务府新进的那批供品，给咱们各宫分的都是些寻常货色。贵妃娘娘这对镯子是陛下私库里的，咱们自然比不了。”
眼尾往林玉那边瞟了一下，帕子后面的唇角微微弯着。
明着夸，暗着酸。
林玉把茶盏搁在案几上，瓷器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抬眼看过去：
“纯贵人若是觉得内务府分的东西不好，回头本宫便回了陛下，让人把你那份也换掉。”
纯贵人帕子后面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低下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贵妃娘娘别误会。”端嫔连忙接过话头，笑着说，“纯妹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娘娘这对镯子实在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陛下对贵妃娘娘真是上心。只是臣妾听说昨日在御花园里闹了些不愉快，丽嫔和安婕妤冒犯了娘娘，被禁足抄书了。”
这话一出，殿里又安静了几分。德妃抬眼看了端嫔一眼，贤妃默默地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林玉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端嫔，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端嫔消息倒灵通。冒犯倒谈不上，只是两位妹妹在日头底下晒久了，陛下怕她们中了暑气，让她们在殿里歇几日养养。
倒是本宫昨日晒得有些乏，陛下心疼得很，昨儿晚上还特意来瞧本宫，送了点心。”
端嫔的笑容僵了一瞬。
几个嫔妃也都识趣地没再多言。
德妃搁下茶盏，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贵妃娘娘刚入宫，妹妹们难免好奇。往后日子长，互相体谅便是了。”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从头到尾端着茶盏，目光在几位妃嫔之间淡淡扫过。等德妃说完，她才放下茶盏，用帕子不紧不慢地按了按嘴角：
“贵妃入宫头一回赶上十五请安，本宫瞧着气色倒是好。陛下昨晚让人来递话，说你服侍得体，本宫听了也高兴。”
她目光转向两侧妃嫔，笑意不变，“贵妃年纪轻，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往后多照应。”
这话轻飘飘压在所有人头上。
陛下昨晚专程让人来传了话，等于明摆着告诉在场所有嫔妃，贵妃有皇帝亲自撑腰。
德妃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没有再说话。贤妃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顺嫔低头理了理袖口，端嫔和纯贵人也都各自端起茶盏安静了片刻。
林玉站起来，朝皇后微微屈膝，唇角含笑：“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来宫里时日尚浅，往后还要多向娘娘请教。”
皇后微微颔首，示意她落座。
德妃搁下茶盏，目光在林玉鬓边的白玉簪和绒花上停了停，语气比方才和缓了几分：“贵妃娘娘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清雅，这首饰配得也好。”
林玉歪了歪头，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绒花，眼尾微微弯起：“德妃姐姐慧眼。这对羊脂白玉的簪子和镯子是成套的，本宫也喜欢得紧。”
贤妃在一旁笑着接话：“贵妃娘娘年纪轻，戴什么都鲜亮。臣妾像娘娘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喜欢素净的东西，如今倒觉得颜色艳些才压得住。”
顺嫔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听着下面妃嫔们寒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开口道：“今日十五，难得人齐全。这几日天热，各有各的苦处，你们能来，本宫也高兴。”
偏头看向德妃，语气随意，“德妃，三皇子前两日说有些咳嗽，好些了吗？”
德妃微微欠身：“谢娘娘惦记。太医来看过了，只是夜里贪凉踢了被子，喝了两剂药，已经没有大碍了。”
皇后点了点头，又转向贤妃：“二公主最近学业如何？太傅前几日跟陛下提起，说二公主背书极快，是个聪明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