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戏拍得顺，顺得连周导都多看了沈夜希两眼。
场务在旁边小声嘀咕，说沈老师今天状态也太好了，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快一个多小时收工。
林玉站在监视器旁边，看他。他演得太好了，好到她有点不安。
这场戏是周寻在衙门里独自整理案卷，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演员，只有一个长镜头从背后慢慢推上去。
沈夜希从镜头前走开，接过她递来的保温杯。导演助理小跑过来，说周导请他去开个短会，几位主创都在。
林玉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翻手机。
晓雯和小赵也等在外面，小赵蹲在边上。
过了二十多分钟，走廊那头会议室的门开了，先是几个制片和统筹走出来，然后是刘易阳和姜心妍。
姜心妍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羽绒服没披好，晓雯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刘易阳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跟小赵说了句什么。
沈夜希最后一个走出来。
林玉从柱子上直起身，跟上去。他走在前面，她跟在侧后方，帆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走出衙门侧门，他才开口。
“姜心妍下周有别的行程，要提前走。”声音很平，“接下来的几天，先把她的戏份集中拍完。”
林玉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开始，B组和A组同时开。白天拍我和刘易阳，晚上拍姜心妍和夜戏。”他停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会忙一些。”
林玉点了点头，就在外面等沈夜希卸妆。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晓雯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马尾辫散了半边，怀里抱着姜心妍的托特包和一件备用羽绒服，跑得气喘吁吁。
一屁股坐在廊檐下的台阶上，把脸埋进那堆东西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要出去受苦了。”
小赵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怎么了？”
晓雯把脸从羽绒服里抬起来，怨气十足，
“心妍姐下周有个综艺录制，本来排在进组前，后来改时间了。和那边协调了半天没协调下来，所以这几天要把她剩下的戏份集中拍完。”
她把托特包往地上一放，掰着手指头数，“连拍四天还是全天，拍完就要坐飞机去那边拍综艺，下周再回来继续拍，啊啊啊啊。”
小赵推了推眼镜，“那不是还有我们吗。”
“能一样嘛。”晓雯的目光扫过来，悲愤交加，“连轴转，那边凌晨收了工，早上六点又要起来。她不睡我也不能睡，她睡了我还得整理通告单。”她又把脸埋回羽绒服里。
林玉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
“好啦好啦，通告单我帮你整理，要拍的东西我帮你理一遍。你先别急，好好说，心妍姐今天情绪怎么样。”
晓雯抬起脸，抽了一下鼻子。“还行，今天没骂我。”声音闷闷的，“她骂我的时候我知道她是心情不好，她忽然对我好，我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小赵在旁边蹲下来，拿了瓶矿泉水举到晓雯面前，“你先喝口水。”
晓雯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抬头看着林玉。“你呢，你有接到什么通知嘛。”
“没有。”林玉帮她理了理托特包，“就把这几天做好，晓雯姐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晚上我给你点奶茶，大杯的，加两份珍珠。”
“两份珍珠会甜死。”
“那就加一份。”林玉弯起眼睛。
晓雯把羽绒服往怀里揉了揉，看着林玉的脸，忽然叹了口气。“你说你长这么好看，脾气又好。你去当明星吧，我好想当你助理。”
旁边小赵不乐意了。“你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就看看怎么了，看看还犯法了。”
小赵把她从台阶上拉起来，晓雯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抱起羽绒服。
场地另一边统筹已经在喊群演集合了，姜心妍的替身站在廊下等着走位。晓雯把托特包往肩上一挂，朝林玉和小赵摆了摆手，往片场跑去了。
林玉靠在柱子上，看着晓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微信消息，沈夜希发来的，就两个字：【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