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泣了两声，声音又软又碎，“臣妾本来在看灯的，几个孩子在水边放灯，臣妾觉得水边人多，想往后退几步，刚转过身，就有人从臣妾后面推了一把。
陛下，那个人推得好用力，臣妾手里拿的扇子都飞出去了......
臣妾差一点就撞上大皇子了，大皇子离臣妾不过两三步远，要是臣妾没站稳，两个人就会一起掉进水里……”
说到后面泣不成声，脸埋进他胸口，肩膀轻轻抖着，手指攥紧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萧承烨听着，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眉头拧了起来。
“臣妾回过神的时候，裴公公已经把人扣住了。”
林玉从他怀里抬起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眼尾泛着红，“陛下，那个人是想害臣妾。臣妾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为什么要这样对臣妾。
要是裴公公反应慢了一步，臣妾真的撞上了大皇子，我们两个人一起掉进水里......臣妾掉进去倒没什么，大皇子身子那么弱，他要是呛了水，臣妾就是万死也赎不清……”
萧承烨伸手托住她的后颈，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自己肩头的衣料。
偏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烟雨江南围屏上，眼底一点一点冷下去。
“砚舟已经在审了。审出来是谁，朕绝不轻饶。”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揉着，像是在安抚她。
林玉又抽泣了一声，从他肩窝里抬起头，仰脸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陛下，臣妾怕，臣妾一闭眼就觉得有人在后面推臣妾。”
萧承烨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扯过榻上的薄被裹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心疼，怒气，还有几分后怕。
“朕不走。”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你安安心心睡觉，朕在这儿守着，”
“朕差点忘了跟你说。銮驾的日程已经敲定，后日就启程。你不是最期待去行宫了吗，再忍两日，朕就带你去行宫好好消暑。”
林玉眨了眨眼，伸出手扯住他腰间的玉带，声音有些哑，“后日？陛下没有骗臣妾吧，臣妾都快被陛下骗糊涂了。”
“不骗你。砚舟亲自盯着礼部排的日程，銮驾都备好了，还准备了你喜欢的小玩意儿，路上你也不会闷。”
他低头，见她眉头微微松开了些，拇指在她眼角轻轻蹭了一下。
偏头朝殿外唤了一声。
宝珍应声进来，手里端着铜盆和一方干净的素白帕子，将铜盆搁在榻边的案几上便低头退了出去。
萧承烨拧了帕子，托住林玉的下巴，把她脸上的泪痕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动作笨拙又小心。
林玉被他捧着脸，微微嘟起嘴，任他摆布，时不时哼一声表示嫌弃。
他把帕子搁回盆边，重新将她揽进怀里，扯好薄被盖在她身上。
她靠在胸口，听着他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声，闭着眼。萧承烨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节奏缓慢。
林玉闷闷地说了句，“臣妾勉强信陛下一次。”声音软软的，没有了方才的惊恐。
她闭着眼，呼吸慢慢放缓。
殿里安静极了，铜漏滴答滴答地数着时辰，窗外廊下的灯笼穗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光影透过窗棂投在榻边的地毡上，忽明忽暗。
林玉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蹭过他衣襟上金线绣的龙纹。
萧承烨低头看她，她散着头发窝在他臂弯里，眼尾还泛着没褪尽的薄红，嘴唇微微嘟着，像是睡着了还在委屈。
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小时候乳母哄他睡觉时那样。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冷宫偏殿，冬天没有炭火，他裹着破棉被发抖，那时候没有人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所以他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她，林玉既然是从小被宠到大的，那她即使进了宫，也该永远不会尝到他尝过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