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黑得早,教室里的人很快散尽,林玉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把笔记本和课本一本一本塞进书包里。
她没有直接往校门口走,而是沿着熟悉的林荫道,拐进了蔷薇园。
冬天的蔷薇园没有花。
那些在夏天香气浓得能把人溺毙的蔷薇,如今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藤蔓,缠绕在铁艺拱门上。
石阶冰凉,坐上去能感觉到寒意隔着制服裙的渗进来。
她在石阶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和远处教学楼零星的灯光。
就是在这里,她在蔷薇花丛旁边蹲着,哭得浑身发抖。许清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递过来白色的手帕。
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又好像就在昨天。
林玉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话框里还是两周前的消息。
问他今天来不来学校,他说下午有个会。之后就是她发的没有回复的消息。
她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在学校嘛。”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在膝盖上震了一下。
“嗯。”
林玉挑了挑眉。这么高冷。
以前虽然话少,但消息从来不会回一个字。
林玉看着屏幕上冷淡的“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按了发送。
“你要和我分手吗,渣男。”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他的名字。
林玉低头看着屏幕,等它响了好几声,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另一边,许清言正坐在家里书房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开着一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林玉几周前发的“今天可以见一面吗”,他没有回复。
他今天回了学校一趟,下午就回家了。
不知道林玉为什么会突然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学校。
他下午三点就走了。
但还是回复了。
大概是因为不回消息的事,已经做了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但此刻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你要和我分手吗,渣男。”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词会从林玉嘴里说出来。
这几个月她只会在冷淡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会在门口等到天黑,在深夜发一条又一条消息,又一条条撤回。
但不会质问他。
许清言在看到这句话就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等待音,然后被挂断了。
他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愣了神。
不对,不对。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