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铜镜前照了又照,扯了扯袖口,又正了正佩玉,偏头问林玉:“爱妃,朕这身如何?”
林玉正让宝珍替她簪一支赤金衔珠步摇,从铜镜里睨了他一眼:“陛下今日打扮得这么用心,是去赴七夕宴,还是去选妃?”
“当然是赴七夕宴!”萧承烨立刻走过来,从宝珍手里接过步摇,亲自替她簪上,“朕是穿给爱妃看的。爱妃今日穿这身宫装,好看。”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朕已经在想晚上怎么把这身衣裳脱下来了。”
林玉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偏头瞪了他一眼。宝珍几个丫鬟装作没听见,低头整理妆奁,耳朵都红了个透。
暮色四合时,受邀的嫔妃们陆续到了。
德妃是一身藕荷色的褙子,端庄疏淡的模样,携了三皇子一道来。
贤妃穿了件水碧色的齐腰襦裙,臂间挽着烟罗披帛,牵着二公主的手。
怜美人跟在她们身后,圆脸杏眼的活泼模样,一进凉棚便四处张望,看见荷花池边的河灯便“哇”了一声。
华贵人和宜修仪走在最后,各自带了亲手绣的香囊作节礼。
婉昭容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件海棠红的轻容纱襦裙,鬓边簪了一支赤金点翠蝶恋花步摇,通身的气派比前几日更盛了几分。
进凉棚时她先朝萧承烨和林玉行了礼,又含笑跟德妃贤妃寒暄了几句,才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来。
林玉看了她一眼。
宝芝前几日打听到的那些事还记在心里。她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偏头对宝珠低声吩咐了几句。
凉棚里丝竹声起,教坊司的乐师奏起了七夕应景的曲子。
宫女们端着瓜果点心鱼贯而入,案上很快便摆满了冰镇蜜瓜、葡萄、荔枝,还有新做的玫瑰酥酪和荷花酥。
林玉坐在萧承烨身侧,的裙摆在竹簟上铺开,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在纱灯的光晕里泛着柔柔的脂光。
萧承烨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压低声音问她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喝那个,殷勤得不得了。
裴砚舟垂手立在他们身后,偶尔上前替两人斟茶布菜。
德妃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微微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贤妃偏头低声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大公主和二公主正蹲在池边挑河灯,挑了一盏荷花形的,又挑了一盏兔子形的,举棋不定。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笑声清脆。华贵人将自己绣的香囊分送给德妃和贤妃,宜修仪接过香囊时手指微微发颤,低头道了声谢。
宴至中途,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荷花池上漂着几十盏河灯,烛火在水面上摇摇曳曳,远远看去像是碎了一把星子在墨色的绸缎上。
萧承烨放下酒盏,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转身递给林玉。锦盒不大,铜扣錾花。
“爱妃,朕给你的七夕礼物。”眼睛在纱灯下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林玉接过锦盒,掀开盖子。
盒中躺着一枚玉佩,通体莹白,玉质比她腕上的羊脂白玉镯还要细腻几分。
玉佩雕的是一只凤凰,凤首高昂,凤尾舒卷,每一根羽毛都雕得纤毫毕现,凤眼嵌了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在灯下流光溢彩。
“这是扬州一位老匠人雕的,这枚是他最后一件作品。”萧承烨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爱妃是朕的凤凰,朕想让你天天戴着。”
林玉低头看着掌心里这枚凤佩,难得没有挑剔,弯起眼睛将它挂在腰间的绦带上,偏头看向萧承烨:“陛下费心了。臣妾很喜欢。”
萧承烨看着她弯起来的眼尾,忽然觉得这三个多月的奔波值了。
他正要开口说话,林玉已歪头看向身后的裴砚舟,伸出手,掌心朝上:“裴公公,你的礼物呢?陛下都送了,你不会没准备吧。”
裴砚舟微微垂下眼帘,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呈上。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玉簪,并不贵重,青玉质地,簪头雕的是一朵半开的荷花,花瓣薄得透光,簪身刻着两行细小的字。
林玉将簪子举到灯下细看,才看清那两行字——愿逐月华流照君。
她的手指在簪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奴才自己刻的。”裴砚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稳的语调,细听之下声音有些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