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穿了件风衣，头发散在肩上，逆着门外的秋阳走进来，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
他张了张嘴，那句“您好”噎在喉咙里，最后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林玉从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递过去，收银小哥的手指微微发抖，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弯起眼睛说了声谢谢，转身出了店门。
走出几步后她脚步微微一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口罩。
刚才在收银台前，那个小哥脸红得连扫码枪都拿反了。将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餐厅在商场四楼。
她推门进去时，服务员迎上来。
林玉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坐到了一个靠窗的卡座里。这家店的装修走的是极简风格，原木色的桌椅配着暖黄的灯光，桌上插着一枝白山茶。
她把口罩摘下来放进包里，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几样招牌菜。
服务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记完单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在点菜板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转身时差点撞上旁边的屏风。
等菜的间隙，她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又打开攻略者交流社区看了一眼。
灌水区有人在发起投票，标题是《你最想穿越的下一个世界类型》。
菜上得很快。
海胆刺身盛在碎冰上，入口清甜绵密；烤鳗鱼外焦里嫩，酱汁甜咸适中；松叶蟹腿的壳已经提前剪开，露出雪白的蟹肉，蘸一点柠檬醋便鲜得让人眯起眼。
林玉夹起一块蟹肉送进嘴里，眯起眼哼了一声，然后把整碟都吃完了。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吃了一个多小时。把最后一口抹茶千层送进嘴里，拿餐巾按了按嘴角，在心里给这家店打了个八分。
抹茶粉可以再苦一点，但整体水准对得起人均八百的价格。
【宿主，本系统友情提醒，您卡里的余额虽然充裕，但按您现在的消费速度......】
“行了行了，我就吃顿好的犒劳自己。”林玉在心里打断它，拿起手机结了账，戴上口罩推门出了餐厅。
周末的商场人流量不小。
一楼中庭在做什么促销活动，音响里放着流行歌，几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给小朋友发气球。
林玉沿着扶梯往二楼走，本打算直接穿过商场去对面的地铁站，路过一家女装店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橱窗里模特身上穿了件雾霾蓝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领口别了一枚极简的银色胸针。
林玉盯着那件大衣看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穿了快两年的旧风衣。
“就进去看看。”她对自己说，推开了店门。
店里的导购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见她进来便迎上前，职业化的笑容，在看到林玉摘下口罩的瞬间明显僵硬了。
她很快回过神来，开始介绍当季的新款，声音高了几分，语速也快。
林玉试了雾霾蓝的大衣，又拿了几件针织衫和两条裤子，每一次从试衣间里出来，导购的眼睛都会亮一下，最后竟不知不觉攒了满满一堆。
“这件大衣是今年秋冬的主推款，面料是百分之百山羊绒，版型是参考了……”
导购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因为林玉正对着镜子转了半圈，大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旋开，雾霾蓝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立在晨雾里的白玉兰。
导购张了张嘴，把后面那些销售话术全忘了，脱口而出：“真好看。”
【宿主，您已经买了三件大衣了，您所在的城市冬天只有两个月。】2573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而且您刚才还说要把钱省着买房子。】
“哎呀，知道啦。”林玉面不改色地刷卡结账，接过导购递来的购物袋，在对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出了店门。
购物袋沉甸甸地挂在手腕上，纸袋的提手勒得手指微微发白。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逛，又拐进了另一家主打法式风格的店铺，试了几件衬衫和半身裙，最后拎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站在商场中庭，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离职之前她逛街从来不敢进这种店。
偶尔路过也只是在橱窗外看一眼，然后在心里默默算一下价钱，再默默走开。
那时候她的衣柜里塞满了打折时囤的基础款，颜色永远是黑白灰，不敢买亮色因为怕穿一季就过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