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摇摇头，当务之急是去买合身的衣物，买一辆稳妥的马车。
快步下楼，离开了客栈。
走在春日午后的街道上，阳光和煦，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安排：
马车要选车厢宽敞减震好的，马匹要温顺耐力足的；
成衣铺要去一趟，公子的尺寸……他回想了一下那宽大衣衫下过分纤细的轮廓，心里大致有了数；
干粮、清水、常用的药物也得备齐；
还有……他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钱袋，或许，该再给公子买些零嘴点心？
小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会喜欢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前跟着大公子，何曾考虑过这些细枝末节？
可如今，为小公子张罗这些琐事，他竟觉得……理所当然，甚至隐隐有些……乐意为之。
走着走着，耳边似乎又响起小公子带着哭腔的“林铮”，眼前浮现泛红的眼睛。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替她擦泪时，细腻的触感。
林铮停住脚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心，眉头拧起。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一定是最近变故太多，心神不宁。
对，一定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甩开杂念，重新迈开脚步，朝着镇东那家看起来最大的成衣铺走去。
得快点把事情办好，小公子还在客栈等着。
成衣铺锦绣坊的招牌映入眼帘。
铺子里挂着各色布匹和成衣，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林铮走进去，目光直接落在那些已经做好的男子成衣上。
掌柜见有客上门，立刻堆起笑容迎上来：“这位客官，是想看看料子还是成衣？我们这儿刚进了一批苏杭的新绸，颜色鲜亮……”
“成衣。”林铮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要现成的，男子穿，春装。料子要细软，穿着舒服，颜色……素净些。”
他想起小公子过于惹眼的脸，补充道，“不要太显眼。”
掌柜眼珠一转，打量着林铮。
这客人身形挺拔，气质冷硬，但开口要求却格外细致。
“好嘞，客官这边请。”他将林铮引到挂着一排成衣的架子前。
“这些都是现成的，您看看。有湖绸的，有细棉的，颜色有月白、竹青、鸦青、石青……您说的素净，这几款都合适。”
林铮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衣料，感受着质地。
他选了三套，一套月白细棉长衫配石青外罩，一套竹青箭袖束腰袍，一套鸦青的寻常短打，都是方便行动的款式。
“都要了。”他言简意赅，“但尺寸要改小。”
掌柜一愣：“改小？客官，这成衣是按一般男子身形做的，您穿着……”他看了看林铮的肩膀和身高，显然不是需要改小的样子。
“不是我用。”林铮道，略一沉吟，思考如何形容小公子的身形，“身量……比我矮一头多，很瘦，肩膀窄，腰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的高度和宽度。
掌柜恍然，大约是给家中年幼的弟弟或子侄买。
“那这成衣确实大了不少。客官，您要是不急，可以量了具体尺寸，小店给您现做，两三日就好。”
林铮摇头：“今日就要，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改工费另算。改到合身，领口、袖长、腰身都要合适，不能太紧，但也不能空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