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刚才报信的那名清兵一阵大笑,指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然后在那里说道,“明军是杀进广西了,不过只是从咱们安隆过了一下路,然后便向广南府一带屯田去了。”
听到那名清兵的话,众绿营士兵一阵唾骂,刚才可把他们吓的,那可是打败了吴三桂和八旗兵的强悍军队,哪能这么随意的玩笑。
不过,当他们听见明军要去屯田的时候,也是心下大安,便没有怎么责怪刚才哪位吓唬他们的清兵。其实,对于屯田一事,他们很是知道其中的利害,一旦明军聚集了足够的粮草,便会发动更加凌厉的攻势,可是他们宁愿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暂时先把这个年关躲过去,也不愿去思考将来。
抱着这种心态的可不仅仅是低级的绿营士兵,就连身为提督的线国安也同样是既心怀担忧,又暂时找到了安全感。
当日三路大军进攻西南,清兵军势何极强盛,而他会同赵布泰北攻贵州,一路势如破竹,但短暂的分别过后,居然成了一场生离死别。
固山额真赵布泰、提督张国柱、吴三桂藩下的杨珅、石国柱,一个接着一个陨落,最后连吴三桂自个也陷入战败身死的境地,说起来不能不让人一阵感伤。
其实,这并不是因为他与吴三桂等人的感情有多好,实在是因为兔死狐悲,生怕接下来便该轮到他了。
所以,一封接着一封请援信被他递向京城,不住的强调着这样一个严肃的事实,一旦明军屯田后,必然能够更快的聚集粮草,到时候定对广西大举进攻,当双方交战之时,凭着他一个提督,恐怕抵挡明军不住。
所有的求援信都经过了文官的润笔,务必做到情真辞切,感人肺腑,可是,那些华丽的辞藻,对于顺治来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全部的求援信递过去,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效果。
线国安其实早便知道了这样的结局,听说朝廷那边闹翻了天,皇帝叫嚷着要御驾亲征,群臣疯狂劝阻,现在还在折腾,一时半会肯定不会理会他了。
不过幸好,明军粮草匮乏,无力发动更进一步的攻势,否则广西危矣!
此刻,线国安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最大的安全感来自于孙永金传递的半真半假的信息,实际上,他已经渡不过这个年关了。
明军缺粮确实不假,为了救济云南百姓,会花去大量的粮草更加不假,但是,没有人能够想像得到,孙永金的高产农田在这一年里究竟生产了多少粮食。
虽然仅仅凭着这些粮食,要想供应整个明军的军事行动有点困难,但是发动一次小规模的军事冒险,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所有的人都被贵州异常宁静的前线蒙骗时,大股的明军以屯田的名义悄悄的朝广西方向转移。
李定国先是带着大军从广西安隆过境,顺带招降了当地军队,然后进入广南府境内。
当所有的清兵都以为他真的是要去屯田,可以欢欢喜喜的过上一个热闹年时,李定国于除夕之夜,率众而出,直直的朝前线的清兵猛扑过去,孙永金的火枪骑兵在前,贺九义的南宁兵在后,措手不及的清兵当即崩溃,满桌子的酒席被摔了一地,然后仓惶而逃。
李定国乘胜追击,只杀得这股清兵哭爹喊娘,如果不是线国安及时堵住明军的攻势,说不得他这个提督已经踏上了黄泉之路,接过了孟婆之汤。
当双方的战线再度稳定起来的时候,广西半境失陷,线国安损失近半。
在清兵大营中,线国安看着如今广西的版图,欲哭无泪,就是吃了一个年夜饭的功夫,明军便占下这么大的一个便宜,他们怎么连过个年也不肯消停呢。
孙永金的火枪骑兵在离去之前,更是甩下一句话来,“咱们就是要屯田,也要跑到清兵的家门口来屯。”
听到那些火枪骑兵的话,线国安气得七孔冒烟,明军什么时候这么拽了,就算是孙可望、李定国发动西南反攻,连创桂林大捷、衡阳大捷的时候,也没这么拽过。
不过,就在他想到桂林大捷的时候,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当年他镇守南宁,桂林被围之后,他立刻率部救援,但依然被明军攻破省城,孔有德自杀身亡。
当日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他该不会重蹈孔有德的覆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