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黄木匠当先开口道:“小神童无需担心,我二人既然从事此项生意,自然就得守这一行的规矩,否则这诺大的蒲州,却无我二人立足之地的。”
黄木匠故作镇定的看着杨钊,心里却直嘀咕:眼前明明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可是说话间却偏偏能感觉到一股压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总让他有紧张的感觉。
至于柳木匠的感觉更神奇,俗话说同行是冤家,柳黄二人虽说平时还过得去,但明争暗斗的也没有断过,尽管这种争斗大多无伤大雅。
但对于黄木匠,柳木匠十分了解。而这恰恰是柳木匠所奇怪的地方,平时动不动就骂天骂地的老黄,竟然还有如此斯文的时候?
杨钊一如既往的显摆着标准的笑容,看着这两位木匠界的精英一脸谨慎的坐在对面,心道能出现这样的局面,除了他干公务员长久以来所形成的气质之外,估计便宜老爹杨询曾经是个官儿也是原因之一。
古时人分三六九等,官民等级,贫富差距都是人与人不对等的原因。
杨询虽然死了,但曾经是官儿,这是其一。刘胖子掌管着诺大的昌平楼,他的家奴去请人,贫富差距也有了,这是其二。
有这么两点在的话,柳黄二人早存敬畏之心,如此表现,倒是能说得过去。
不大的雅间之内很安静,杨钊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皮笑肉不笑,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对面的柳黄二人,一张稚嫩的脸上挂满了故弄玄虚的表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柳黄二人刚刚稍微放松一点的心,又被提了起来。谈生意嘛,成不成哪里不满意,您总得给个话儿,无声无息间的寂静才最折磨人。
这一招是杨钊前世跟那个肥子局长学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奸商,只要摆出这种成竹在胸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刻意的拖延一点时间,对方必定疑神疑鬼自乱阵脚,然后老老实实,一点阴谋诡计都不会耍。
杨钊直等到柳黄二人都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才安下心来,收回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柳木将和黄木匠二人低头商议一下,最终提出了这样一个十分可行的建议。这才由柳木匠开口道:“这个,呃,小神童,要不这样?我等立个字据,由昌平楼刘老板居中作保,你看可好?”
闻听此言,杨钊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不用动脑子,又能获得利益,不干才是傻瓜,于是杨钊道:“本来小子是相信二位的,但家父过世不久,家中只有家母与小子二人,这生活艰难是一方面。世事人情变幻莫测,小子年方八岁,见识浅薄是一方面。若没有点保证,这……”
黄木匠也立刻保证,道:“那是那是,还请小神童放心,这木具的图样我等二人绝对不会私自传播出去的,否则永乐县的大伙就不会饶过我等,这字据,就还劳小神童动笔吧。”
黄木匠恬着脸说完,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情,小神童所制出的能是简单货色吗?凭着小神童一日之间便获得的巨大声名来看,这木具即便是废物,自己也有了吹嘘的资本,只要提及小神童也在自家定做过东西,那跟风爱现的还不客似云来?
这一点上,刘胖子的脑袋就比较活调,小神童在昌平楼用餐的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在柳黄二人这样的生意人看来,做生意讲究的就一个眼力劲儿,投资,吸引客源,进货,辨识人才等等都需要眼力劲儿,只要眼光准了,那财源广近就不是难事儿。
对视一眼的柳黄二人,很有默契的别开了头,仔细的看着杨钊挥毫泼墨的写起了第一份合同。
杨钊提起笔,一阵笔走龙蛇,脱胎于后世的标准合同便展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柳黄二人死死的盯着咱写满黑字的那张白纸,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似迷茫,似感叹,也似惊讶,这些表情堆积在二人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变幻之间,不得不让人感叹人类表情之丰富。
这时,到轮到杨钊闹不明白了,写个字据而已,这两位表情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杨钊道:“二位,这份契约,就小子创之木具提出了一些条款,绝对公平合理,童叟无欺,不说别的,就光有利于二位的条款,便有五条之多……。”
两人的脸上有点微红,听到杨钊说话,眼神却没有离开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