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庄子,在此落户已有十余载,本是富足;却不料前几月附近那山头上来了一伙强人,落草为寇,打家劫舍;前几日到了我们庄上,杀了附近几家猎户,正待要对我们庄子下手时,那伙强人的一个头领却瞧见了我家小姐,起了**欲,却不料那厮竟也懂得几分礼数,说是不能亏待了我家小姐,便扔下许多金银、几匹绸缎为彩礼,约定了接亲日期后,便又回去了;而眼见得明日便是那贼酋定下的日子,我家主人正因此苦恼呢。”
杨连面色凝重,又道:“那伙贼寇是不是都手持双刀,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具牛头盔甲之下,每每杀人之后,习惯将死尸开膛破肚、从里面取出两根肋骨插在死尸头上,做牛头状?”
庄客大惊,蹬蹬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着杨连哆嗦:“你,你,你怎知道那伙牛头贼?”
杨连一笑,走过去将那庄客扶起,笑道:“大哥莫怕,我只是前几日赶路时,恰巧见过那伙贼寇而已。”
庄客这才拍着胸膛缓气,从地上爬起,挑着灯笼往里走,道:“我便随便给你找处客房,你小心住着,明日清晨便走,若是那伙贼寇发起狂来,全庄子的人都跑不了。”
杨连点点头,含糊应了几声,低头跟着那庄客在偏院客房歇下。
关上门,杨连将长衫脱了下来,低头数了一下腹部的伤口,足足有五条。
“持枪贼那一枪可真狠呐……”杨连叹了口气。
如今,流动之源也被他们抢走,王仁也死了,可他布置在矿山的亲信还在,那些人若是听到王仁身死的消息,安能不对小妹下手?
这要赶回去救小妹,又没有半分把握;方才那眉心位置喷薄出火红、重创那持枪贼的成功,不能给杨连带来任何信心,这种力量,定是那石符带来的无疑,但除了感知以外,其他的用处,杨连却无一能把握。
若想保得妹妹平安,把握最大的办法便是:夺回那流动之源,然后只身前往燕郡,与那王家的人交涉,再与其返回矿山,那时,想必王仁那些亲信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夺回流动之源,说得轻巧。
杨连皱眉苦思,忽的想起方才进庄时与那庄丁的一席话,看样子那牛头山的大哥二哥在那夺宝,却叫三弟来这抢女人。
杨连灵光一闪,暗想:若是能在这里,趁那贼寇不防,将之击杀,然后以他的身份上山,将那流动之源夺回,伺机逃走,岂不大妙;而且那牛头贼向来以铠甲遮掩身份,就连声音也相像,此举,虽然冒险,然而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打定主意后,杨连从水壶中倒出些水,先清洗了伤口,又仰头灌了两口,斜躺在**,深呼深吸,恢复体力。
杨连在**躺到四更,缓缓睁眼站起,目光坚定,舒展了一下身体,便悄声开门,猫着腰冲进了黑暗。
沿着廊弯,杨连从亭柱爬上房顶,踩着砖瓦,站起身子,四处打量了一会儿,见南厢房一片火光,重又弯下身子,往火光处疾行。
杨连这才发现了自己身体貌似有些不同了,先前根本做不出的动作,现在可以很容易就做出来;可事情从急,他也来不及多想。
待爬到南厢房处,杨连匍匐在屋顶上,抬头一瞧,见下头人头耸动,十几个护院庄丁手持朴刀,团团围成一圈,中间一老一少两个女子在抱头痛哭,旁边一步处,一个约近六十、衣着颇为华丽的老汉正苦着张脸唉声叹气。
那两女子抱着哭了半晌,老汉抬头瞧了瞧天,见已是五更,行将天亮,便在一旁催促:“夫人,夫人,快到时间了,让女人回房补妆吧,免得到时那魔头发起狂来。”
“你还在这里说。”老妇看了一眼哭的泪人儿似地女儿,又是悲从中来,一面嚎啕大哭,一面扑到丈夫身上,又抓又挠,哭骂道:“若不是你个没用的,我的女儿,怎会嫁去那贼窝!”
“唉!”老人一声重叹,挥了挥手,朝四周婢女道:“你们几个扶夫人回去休息,你们几个扶小姐回房。其余人等,随我去村前等那群遭天杀的牛头贼!”